“朝廷的人一时半会追不上咱!”
“只要咱有足够的时间跑得够远,一路抹去关键痕迹,就是锦衣卫也轻易寻不到王爷的!”
张辅也是忠心之人,打小就跟着自家老爹在朱棣身边转悠,此时心里比谁都急。
说完又看向徐妙云、朱高炽等人求助道:“王妃,世子,你们也快劝劝王爷吧!留下一条命才是最重要的!”
徐妙云和朱高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正要开口劝朱棣。
却是朱棣家的老二朱高煦先开了口:“别说俺爹,俺也想打回去!就这么跑了,太他娘的憋屈了!!”
他年龄虽比朱高炽小,可个头却高不少,一副高大健硕、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三兄弟之中,老大朱高炽睿智,老二朱高煦则勇武,打小就在军营里跟着朱棣还有他手底下的丘福、张玉等人混,自是养成了一身的痞气和桀骜不驯。
“咱就是现在掉头回去,保住丘福、张玉、谭渊他们的性命,跟着去应天府走一遭又如何?俺觉得吧,去了应天府也不一定会丢了性命,富贵险中求,说不准还能有机会呢?”
“虽说现在应天府那边的情况,是凉国公他们这些淮西勋贵生死未卜,但说到底也还没确定他们死不死。”
“要说他们真是朱允熥那小子靠实力解决的,老子不信!凉国公那么厉害!淮西的武将哪个不是个顶个的?俺是见过他们的!他们怎么可能栽在朱允熥那小子的手里?”
“肯定是朱允熥耍了什么阴招诡计!”
“去了应天府,别让老子见着他!老子倒要让他看看谁厉害些!”说到这里,朱高煦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举手捏紧了拳头,一副不服气、不服输的样子。
他本来就是个粗鄙武夫,又正是少年意气风发的时候,脑子里便也不想那么多事儿,想一出是一出。
听了这话。
张辅简直是一脸黑线,不知道该拿他咋办了:“我的小祖宗,让您劝劝王爷呢,您咋还还在这儿拱火?眼下这情形,可管不得憋屈不憋屈的了!……”
朱高煦却不理会。
只是不以为意地轻哼了一声,转而看向自家老爹朱棣:“爹!今儿这事儿你说!你要是说算了,那就算了,你要是回去,儿子也跟着你回去!咱战马上的爷们儿,没有怕死的!!”
历史上犟种到被软禁自己宅子里还无所顾忌各种骂街,最终落得被自己好大侄子朱瞻基给蒸了的结局的汉王,一身反骨。
本来就觉得跑路这操作憋屈,但凡朱棣这个亲爹带了头,他当然要秒跟团。
看到自家老弟梦到哪句说哪句。
胖乎乎的老大朱高炽也是一脸无奈,随后劝道:“老二,现在情况非同一般,不要意气用事!!!”
朱高煦倔强道:“什么叫意气用事?老子从来就不怕他朱允熥,当了皇帝不也是靠着别人么!”
朱高炽一时被他气得喘气都呼呼:“都什么时候了,说话做事还不带一点脑子!”
朱高煦:“就你有脑子,就你最有脑子行不行?”
朱高炽:“……”
老弟上头了,说啥都是对牛弹琴。
与此同时,老三朱高燧则是转着一双精明的眼睛,坐在马背上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两个哥哥吵架,不敢说话,随后则是如同以往一样,看向了自家老爹朱棣。
这时候,也只能由朱棣结束这场纷争:“老二,闭嘴!”
“不是……爹……我……我是站你的啊爹!”被训斥了一句的朱高煦气得瞪大了眼睛,语无伦次地向朱棣阐明立场。
朱棣直接给一脸憋屈的朱高煦一个严厉的眼神。
DNA里的血脉压制便给朱高煦下了一道封嘴令,朱高煦也就不敢再多说些什么了。只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翻着白眼看向别处:“好好好!你说你要咋办吧!”
这时候。
一边的燕王妃徐妙云并没有和张辅一样反复劝朱棣,而是看了一眼几个儿子,然后便似是开玩笑一般,对朱棣道:“咱们家老大和老二还真是从小吵架吵到大,两个人一吵起来,谁劝都劝不听,也就王爷你能管管他们了。”
她的声音并不激进,反而带着慈和温柔。
可是听到这话,朱棣紧蹙的眉头却动了动,目光先后看向徐妙云、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几人,也忍不住闪烁了一下。
片刻后。
才长叹了一口气:“本王对不住你父亲他们的忠心。”
张辅当下长舒了一口气,劝慰道:“王爷没有对不住我爹他们的忠心,王爷能活着,才是我爹和几位叔叔伯伯想看到的,才成全了他们的忠心。”
他知道,朱棣既说了这话,便是自己心里也做出决定了。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看向徐妙云,赞叹道:“这天底下也只有王妃能说得动王爷了。”
他当然也听得出来,徐妙云刚才看似是在说朱高炽和朱高煦吵架的事儿,可实际上说的却是:几个孩子都还小,年少轻狂不更事的,不能没了一个有威严的父亲在身边管着。
所以朱棣心里才软了,也做出决定了。
徐妙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也是带着几分苦涩:一家人竟是走到了现在这步田地……她能想的,也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了。
经过这么一遭。
朱棣既已经心里做出了决定,便也抛开之前那些犹豫和纠结,双眼微眯,目光一定,不等张辅催促便主动说到:“事不宜迟!立刻动身出发,以免节外生枝了。”
张辅面色一喜,道:“王爷您能这么想就对了!不过王爷也不必太过紧张,只管走远就是, 我爹和叔叔伯伯们的能力,王爷比属下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