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怎么救他们。”
年迈的老者冷静下来之后,携着小小的灵体离开虚空,走在人间,他不说话,反而是小灵主一直在问,“不是要救人吗?”
“我们为什么不去救人。”
“不着急,我先带你看看这里。”老者笑呵呵的,看着手里的小人说。
刚出生的灵主不过是个光团,虽然长出了小手小脚,可也只能托在掌心。
可以看出来它很努力地想要长出人形来,但不是很够,因为它还很弱小。
小到连小小一方房屋都还没能展开,根本撑不起一界,更别说救世之责。
它……太小了。
小小的人影看向了四周,“这里是哪里。”
“九州,六界之根。”老者说。
“凡人吗?”
“是的,由无数凡人组成的九州,还有一年四季,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花草树木,乃至万物之灵,都是人间。”
“为什么要看这里。”灵主不解。
老者温和地说,“要看的,我想让你知道,你以后守护的是什么样的世界。”
“坏人也算吗?”
“算的,因为好坏难以定义,只能靠规则来行事。”
“若是在规则外呢。”
“那你可以看着处理呢。”
“不是很懂。”
老者笑呵呵的,“你以后会懂的。”
他们在人间走过一年又一年,在一个城镇过了一世又一世,总有修仙的在打架,毁坏了无数的房屋,又伤了很多凡人。
灵主会说,“这些人真坏。”
可也有修士下山为凡人驱逐灾害,为他们趋利避害,庇护一生,甚至为之献祭。
灵主又陷入沉思,“其实也不是很坏。”
老者从不会干涉它,而是让它去思考。
小小的灵主就这么看着人间,与老者一起走遍天地,看过一年四季,山川河流。
而这位孤独的老人,陪它一起,却也像是在收集着什么东西。
直至灵主慢慢长大,从掌心的小人变成了三岁的样子,他忍不住又问起当初的问题,“你不是要我救人吗?这都三万年了,还不救吗?”
“还不到时候。”老者这么说。
他们等啊等。
等到仙界又出现了两个很厉害的仙尊,在四大神尊之后,又出现了五大仙尊。
叫什么元初、紫虚、镇元、月临、玄水之类的。
不过小小的灵主觉得,都不厉害。
它身边的老人才是最强的,只是他从不展露实力。
小小的它继续等啊等,等到这五大仙尊的第一个人叫什么元初的陨落应劫了,也没等到老者说怎么救人。
小灵主好奇,“到底什么时候呢。”
“时机没到。”
“好吧。”
他继续等,从四万岁等到了六万岁,这一天,老者突然看着他的样子说:“时机到了。”
此时已经六岁多模样的小灵主不解,“现在吗?”
“是。”老者慈祥地说,“我的时间到了,我会舍弃仙身与仙魂,把全部力量都给你,助你长大,帮你成长。”
小灵主突然紧张地说:“不对,你这样会死的。”
“我不怕死,人都有一死,仙也会,但我有一个请求,以我的力量交换,送我转世。”
“你要投胎?”
“不是投胎,是转世,仙是无法投胎的,只能以人魂转世,我想入人道,放弃仙躯与修为,重新修炼。”
“你这是为什么呢?”小灵主悲伤地抓住他的手,“你一直陪着我不好吗?”
“为了九州,为了大家,也为了……你我,”老者摸着它的头,“我的大限快到了。”
“你……”小灵主紧张地跳起来,“这么快吗?不是说十万年吗,你还没到十万年呢!”
老者笑得温和,“不一定都是十万年的,有些几万年也结束了,真的到了十万年,反而会生出许多变故……”
他望向了天地,“万物也有尽头的,我也有的。”
他的声音很轻,“这些年,我带着你修行,你应该懂了很多,仙者的大限已到,我要么应劫,要么对抗天道,可我想选第三条路。”
“还有三万年,我要去找他们,我也得去找他们……”
小灵主一直不明白他口中的他们是谁,但也知道有这个他们,可如今听来,他禁不住难过,“那你找了他们,我怎么办?”
“荒芜之地我会留给你,你好好照料,你别怕,在这里你会找到很多朋友的,也会寻到很多伙伴,不会孤单的。”
“可我想您。”小灵主哭泣道,“这样,你去修炼,我守着你,等你飞升之后,你来找我好不好,我到时候把力量还给你。”
“不用还我。”他笑着说,“给你的就是你的,而且,作为天道,你不能随便违背规则。”
“我不是,我是灵主,上面的才是天道,它坏,我好。”
“好,它坏,你好,但你也不能随便干涉我的修行,不然我飞升不了怎么办。”
“我不干涉,不干涉,那你快点修炼,我等你,不要太久,我不会插手的,只是……你会成功吗?”
“我会的。”
“为了九州,为了大家,我会成功的。”
“那你一定要来找我,说好了。”
“好。”
虚空深处。
灵主看着倒流的时光,叶绾绾他们经历的一幕幕的场景落在了它眼中,特别是水幕内的青年。
灵主看了又看。
年轻的宋朝阳苍白了头发,萎靡地站在虚空,等了一年又一年,从青年变成了老者。
直至用了一万年才结束天道的净化。
又用六万年带大了它。
灵主动作一顿。
时空再转。
就见画面变动,却是宋朝阳转世之后的第六年,五岁的孩童提剑对天说。
“我宋朝阳,以后一定要成为救世的仙。”
画面再转。
十二岁的宋朝阳已经穿着道袍,与人介绍自己,“贫道道号天一。”
画面再变。
三百岁的宋朝阳拉着两个刚被他救下的青年,“你们拜师不?我很靠谱的。”
“我一定会带你们创立一个最强的宗门,天下第一宗,天一宗。”
“你怎么就认为会是最强的宗门,连建址都没有,就先吹上了,我看你这个师父一点都不靠谱。”
“哎呀小天,你可不能这么想,师父这么说肯定有师父的道理,命运指引着我,我创下的宗门一定会是九州最厉害的,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特别是我们天一宗的一百零一代,那叫一个惊才绝艳。”
“……我们才第二代。”
“所以你们一定要努力收徒啊。”
“……骗子,问心,咱们走。”
“小天,师父伤心了呜呜呜。”
“……”
另一个少年说,“徒儿相信师父。”
“还是小心心好。”
“……大骗子!”
打闹的声音里,青年师父的模样与水幕里的白发青年重叠,直至最后的老者。
三个人的影子终究重叠在了一起。
灵主看着眼前的宋朝阳。
“天一。”
三万年前的灵主在仙界跟凡间的交界等了很多很多年,一直没等来那个人。
“……原来是你。”
灵主看着眼前的人影,红了眼圈。
“您……骗了我。”
你没回来。
因为你兵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