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暗红浮现,陈年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建筑。
青砖灰瓦,坐北朝南,位于崇州城绝对的中心!
正是崇州府衙!
而他,怀中正抱着一张窄凳。
榆木的,结实,且耐烧。
只是这块他数日以来都求之不得的东西。
此时,正在催着他的命!
冤鼓一响,无论何事,都要先挨上二十杖!
数日未曾好好进食,他本就虚弱到了极致。
二十杖受完,别说申冤,他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郭县的知县大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宣布散衙。
他,就那么被人拖着,扔到了大街上。
要不是这里是府衙门口,他连身上的衣服都保不住。
他在冰雪之中趴了半晌,最终还是坊正找了两个人,把他带了回去。
不是坊正心好,而是死在衙门前,处理起来要花衙门的钱。
申冤无路,求告无门,他在家熬了三天。
最终,还是妥协了。
往日里,见谁都拿鼻孔看人的朱员外,笑容满面的将他迎进了门。
与其他几人一起,好吃好喝的照顾了数日。
然后,把他们带进了祠堂。
他最后的记忆,是一根燃着的细香。
被朱员外亲手拿着,点在了自己眉心。
下一瞬,他就觉得自己神志一片模糊。
另一边,浓雾弥漫,柴帮众人对于陈年的处境一无所知。
但宁鸽临场转向,却是给他们传递了一个极为明显的信号。
藏在雾中的人, 不愿与他们正面对抗!
实力暴增,敌人退避,本就信心大增的几人,一颗心瞬间膨胀到了极致。
根本不待大彪发话,当先一人已经发出一声低吼:
“上,别让她跑了!”
“老子倒要看看,她到底是哪路神仙!”
其余几人闻言握紧刀棍,狞笑着朝着浓雾深处快步追去。
只留大彪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将神香往地上一插,转身便朝着相反的方向逃去。
他不是那几个没脑子的蠢货,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的道理。
磕个头、点个香,就能得到远超常人的实力。
这种诡异的东西,绝对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代价。
否则,柴帮早就把整个崇州城都占了。
又何必苦哈哈的去从那些穷鬼身上刮油。
他唯一能够想到的解释便是邪神!
“妈的,这柴帮也不能待了。”
“得想办法赶紧离开崇州!”
就在大彪想要脱身的同时,浓雾之中。
乱葬岗本身就不大,再加上心忧陈年的状态。
宁鸽的速度几乎发挥到了极致,只是转瞬之间,就到了陈年的面前。
而此时的陈年,周身通红,面目扭曲的可怕。
随着轻烟入体,通感返灵,他眉心的暗红已是亮起了灼目的红光。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的异香,从陈年身上散发而出,熏的宁鸽头晕脑胀,差点当场摔了一个跟头。
不仅如此,随着异香的散发,他眉心的暗红,已经隐隐有了向着发丝侵染的迹象。
浓雾中,一心想要抓住宁鸽的柴帮几人,完全忽略了大彪的存在。
神香点额,异力附体,他们的速度同样不慢。
几乎是在宁鸽找到陈年的同时,他们已经突破了雾气的封锁。
陡然出现在眼前的景象,让几人脚下一顿。
远处,异香扑鼻,灵旙飘荡。
一道青衣人影盘膝而坐,六面灵旙缠绕身周。
那个在雾中洗刷了他们数次的臭丫头,站在原地好似在等着他们。
这副场景出现在乱葬岗中心,着实有些诡异。
即便是有神香赐福,几人还是被吓了一跳。
而在他们对面的,见到几人跟在自己身后找了过来,宁鸽同样被吓了一跳。
关心则乱,陈年状态的变化,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宁鸽根本没有注意到柴帮几人身上的变化,更没想到他们的速度会这么快。
见到几人近前,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法尺,将陈年护在了身后。
然而,她护还好,这一护之下,几人同时注意到了陈年身上的状态。
这一看之下,几人心中同时一喜,差点大笑出声。
双目紧闭,面目扭曲,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迹,显然正处于某种紧要关头。
什么叫惊喜!这就叫惊喜!
原本还以为要有场恶战,如今看来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个弄神弄鬼的臭丫头,一个身受重伤的小子,这简直就是送上来的功劳!
“兄弟们,上!抓住他们!”
一声呼喝,柴帮众人齐齐出手!
七八条大汉如同猛虎下山,带着一阵劲风向着宁鸽冲了过去!
宁鸽小脸紧绷,见到他们冲来,握紧法尺直接拦了上去!
“小丫头片子,给老子让开!”
一个帮众见她不闪不避,伸手便朝她抓来!
宁鸽紧张的吸了一口气,举起法尺就朝着那人手背砸去。
掌尺相交,不过转瞬,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手腕应声而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啊~~!!!”
那帮众惨叫出声,连连后退,疼得面色煞白。
其他几人见状,神情同时一滞。
他们之所以敢追上来,依仗的便是那神香赐福带来的强悍实力。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连神香赐福,都扛不住那看起来毫无章法的随手一敲。
不只是他们没想到,连宁鸽都没想到自己这一下竟然这么厉害。
她看着那帮众鲜血淋漓的手腕,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中的神尺,一时竟是愣在了原地。
而在同一时间,在那根细香点到额头的瞬间,陈年眼前祠堂如烟消散。
他只觉神志一阵恍惚,眉心一股暖流顺身而入,直入五脏。
与此同时,他脑海之中,陡然响起一声惊咦。
“咦,这是?好肉身,好宝贝!”
“造化!真是天大的造化!”
“小子,你这具肉身...”
话说到一半,那声音忽然一变:
“不对!!”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