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们岂不是没机会了?”熊启明有些不甘心地问。
“机会?”周博涛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我早就说过,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你看,陈默不仅内部搞定了徐平和姚尘风,外部也稳住了关键的同行。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应对危机的能力,远超你我的预期。
这个时候,谁跳出来,谁就是不懂政治,不讲大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告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慎重:
“陈默这个人,年纪轻轻能坐到这个位置,靠的不仅仅是技术和运气。
决断力、布局能力和资源调动能力都不容小觑。
你啊,还是沉住气,好好看,好好学。”
熊启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知道,周博涛说得对。
在陈默如此凌厉的应对下,他们之前那点小心思,确实显得有些不自量力了。
他只能按下心中的不甘,继续等待,虽然他不知道还能等来什么。
茶室的檀香依旧袅袅,但之前那种蠢蠢欲动的暗流,似乎因为陈默一系列迅速而有效的操作,暂时平息了下去。
......
一周后,周六晚黄金时段,央视《面对面》节目准时播出。
节目开场,主持人用沉稳的声音介绍道: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面对面》。
今天来到我们演播室的,是华兴技术有限公司常务董事、数字技术BU总裁、知止资本总裁、车BG副总裁陈默。
在过去几年里,他主导了华兴内部被称为‘渡河’的宏大工程,用自研的ERP和高斯数据库,成功替换了沿用多年的国外商用软件;
他分管的数字技术BU不到两年时间便实现了商业化和国产替代;
其自研的EDA工具,更是突破了国外巨头的垄断,不仅在国内广泛应用,还成功出口海外……
然而,就在不久前,他领导的团队却因为一番关于自动驾驶的言论,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今晚,我们将与陈默面对面,聆听他如何解读技术突破背后的逻辑,又如何看待近期这场关乎责任与沟通的风波。”
镜头切换到演播室,陈默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显得沉稳而从容。
他平静地坐在沙发上,面对主持人,眼神清澈而坚定。
访谈的前半部分,围绕着华兴数字技术BU在过去一年的辉煌成就展开。
陈默用简洁有力的语言,介绍了自研EDA软件的突破性进展,如何从打破垄断到实现国产替代,再到成功出海与五星电子签约。
他提到了团队的努力,提到了技术攻坚的艰辛,但语气始终平和,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
随后便展示了高斯数据库在双十一等极端场景下稳定支撑的数据,以及在国内多家大型金融机构和政务云中成功替代OraCle的案例。
他的叙述逻辑清晰,数据详实,没有过多的煽情,却充分展现了华兴在基础软件领域的技术实力和战略决心。
观众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是一家在核心技术上不断攻坚克难,致力于摆脱对外依赖的华国科技企业。
“我们之所以要坚持自研,搞‘渡河’,不是因为国外的软件不好,而是我们不能把企业运营、产业发展的‘数字基石’,建立在别人可能随时抽走的沙滩上。”
陈默的声音平和,分量却不轻,“这关乎生存和发展的主动权。”
主持人适时地引入了一个短片,展示了华兴EDA工具的设计界面和与五星电子合作的签约仪式画面,进一步佐证了陈默的说法。
节目进行到中段,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果然,主持人的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了最近的舆论风波,表情也变得更加严肃:
“陈总,我们注意到,华兴在数字技术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同时,您分管的另一个重要业务 —— 智能驾驶,最近却陷入了一场不小的舆论争议。
我们华兴智能驾驶产品线的负责人蒋雨宏先生,在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使用了‘杀人’这样一个非常刺耳的词汇来形容友商自动驾驶可能带来的风险。
这引发了广泛的讨论和批评。
作为他的直接领导,您如何看待这次事件?
您认为蒋雨宏先生的言论是否妥当?”
演播室的灯光似乎都聚焦在了陈默身上。
镜头推近,给了陈默一个特写。
所有关注此事的人,无论是支持者、反对者还是观望者,都屏住了呼吸,想知道陈默会如何回应这个尖锐的问题。
面对主持人直指核心的提问,陈默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料中的尴尬或辩解之色。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坦诚地迎向主持人,也仿佛透过镜头,迎向了所有正在观看节目的观众。
“首先,我需要明确一点,”陈默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我的同事蒋雨宏,在公开场合使用‘杀人’这样一个极度敏感和情绪化的词汇,是绝对不妥当的。
他的本意或许是为了强调安全的极端重要性,但这种表达方式,严重忽略了公众的感受,引发了不必要的误解和恐慌,也给我们所有的同行带来了困扰。
在这里,我代表华兴,也为由此引发的误解和争议,表示深深的遗憾。”
他首先承认了错误,姿态放得很低,用了“遗憾”这个词,既表达了态度,又比直接的“道歉”留有余地。
但紧接着,他的话音陡然提升,语气变得凝重而有力:
“然而,如果我们抛开那个刺耳的词汇,去审视他真正想表达的核心。
那就是,自动驾驶技术的安全性,至今仍然是一个我们在不断探索、试图征服的无人区。
它本质上是在与极其复杂的现实世界、与无数个小概率事件搏斗。
追求绝对的安全,是我们的理想和目标,但在抵达理想彼岸的过程中,我们必须坦诚地面对风险存在的客观事实。”
陈默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我的同事,他是一位杰出的技术专家,他对技术有着近乎偏执的严谨和敬畏。
他的言论措辞不当,但其背后,折射出的正是我们华兴,乃至整个行业,对自动驾驶安全性的那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终极焦虑和敬畏之心!”
“这个问题,不是特拉拉一家公司的问题,也不是我们华兴一家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