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杰几人点了点头，并没有回话。
大舅一脸尴尬的看向传武：“传武啊，你们先进屋，一会儿把孝戴上。”
孙传武眉头微皱，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领着宁杰几人进了里屋。
姥爷正在炕沿上坐着，看到孙传武来了，强笑着对着孙传武招了招手。
“坐姥爷旁边儿。”
宁杰几人赶忙打招呼：“姥爷节哀。”
孙传武挨个介绍：“姥爷，这是我宁哥，是北岗宁二叔家的孩子，这是........”
老爷子点了点头，笑着招呼道：“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歇会儿，先歇会儿。”
大姨拿着孝带走了上来，递给孙传武。
姥爷把孝带接了过去：“传武不系了。”
大姨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爸，传武是外孙儿，咋能不系呢。”
姥爷把孝带放在身边儿，淡淡的开了口。
“晓晓怀着孕呢，传武不系没毛病。”
“行了，你没事儿出去忙活去吧，我和传武唠一会儿。”
大姨瞪了眼姥爷，气呼呼的出了门儿。
“你妈你爸还有你舅都出去买东西去了，晓晓本来要跟着来，我没让。”
“怀着孕呢，本身和你姥就不亲，来了你姥也不见得有多高兴。”
老爷子是明白人儿，他知道自己家老婆子的德行，更何况，人家外孙媳妇儿怀孕，这么老远一通折腾，对外孙媳妇儿也不好。
老爷子抽了口烟，咧开嘴笑了笑。
“真让你说对了，你看看，这才过了几天儿，就走了。”
孙传武问道：“俺姥咋走的？”
老爷子眼底闪过一丝怒气：“还能咋走的。”
“来了没两天儿就感冒了，你大舅忙，你大舅妈也忙，这不，你姥就自己吃药对付着。”
“这没几天儿，感冒没好，人进了医院了，说是啥肺炎。”
“你大舅还给你二舅打电话呢，说让你二舅过来照顾，他们没时间。”
“你二舅妈要来，我没让。”
老爷子说到这儿，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你大姨二姨都在这儿，怎么地也轮不到你二舅妈过来照顾。”
“你二舅妈也是儿媳妇儿，也是我的孩子，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这是你姥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
孙传武攥了攥拳头：“这是没救过来？”
老爷子嘴角一挑，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心酸。
“饭都吃不好，哪能救得过来？”
“等明天出殡，你看看你姥这一阵子瘦成啥样你就知道了。”
“你二舅和你妈我给支出去了，让他们去招待所待着，晚上过来守夜，明天送走了直接回家。”
“要不啊，准打仗不可。”
“你二舅妈多好一个人，这么伺候着，那次你姥姥得了肺病，要不是你二舅妈端屎端尿，逼着你姥吃饭，你姥早就走了。”
“结果呢？”
“还是肺病，俩姑娘不管，自己最喜欢的大儿媳妇儿不管，饿着肚子死的。”
“他们打电话问我，说给你姥拉回家还是继续救，我就问，哪个家？”
“你大舅还打算往宝泉镇拉呢，你说笑人不？”
老爷子眼角湿润，眼圈儿里，满是泪花。
“他们都说我是斗气，我斗啥气？我一共五个儿女啊，手心手背儿都是肉，咋地，我就得让另外两个一直受委屈？”
孙传武问道：“我大舅家俩孩子没回来？”
姥爷摇了摇头：“没，都说忙，赶不回来。”
“本来啊，我寻思咋也得跟你们说一声，毕竟你姥走了，不说一声不是那回事儿。”
“我让你大舅打完电话我就后悔了，她亲孙子都不回来，你还折腾着跑夜路过来，这特娘的叫啥事儿？”
“等着吧，这三个人啊，早晚遭报应。”
这话，能从一个当爹的嘴里说出来，可见，老爷子现在到底有多么的愤怒。
姥姥的答卷早就写满了答案。
姥姥自己选了一条，最短的那一条，也是分数最低的那一条。
孙传武抓住姥爷的手，说道：“姥爷，你别生气，不值当的。”
姥爷点头说道：“生啥气，我得好好活着，我还得看着你儿子出生，还得看着你弟弟妹妹娶妻嫁人。”
“我是看明白了，怎么都是一辈子，路是自己选的，等你姥下了葬啊，我跟你车回去。”
“成，到时候咱一块儿回去。”
大舅这时候进了屋，一脸热切的说道：“传武啊，我喊人备了饭，你领着宁老板去吃一口呗？”
孙传武站起身：“不用大舅，我这走了一天了，累了，我先去睡会儿去。”
大舅：“这饭都整好了，你......”
孙传武没搭话，直接领着宁杰几人出了门儿。
看着孙传武的背影，大舅攥着拳头，小声骂道：“这特么都什么玩意儿！”
“没老没少的！”
老爷子冷嘲热讽：“你大点儿声，背着人干啥呢，大点声儿骂，你看看你外甥能不能毁了你就行了。”
大舅脸上表情一僵，瞪了眼自己的老爹，哼了一声往外走。
老爷子扯着嗓子骂道：“草拟吗的，没老没少的玩意儿，你特么哼谁呢？”
大舅身子猛地一颤，低着头赶忙出了屋子。
孙传武领着宁杰他们吃完了饭，来到了招待所。
问了下前台，孙传武来到老妈他们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老妈红着眼开了门儿，看到孙传武，赶忙把孙传武和唐盛智几人拉进屋。
“这一路上累坏了吧。”
宁杰说道：“不累婶子，您节哀。”
老妈摇了摇头：“节哀啥了，都有这一遭，你们坐会儿，我去要俩杯子去，给你们倒点儿水喝。”
孙传武说道：“妈，不用忙活，坐一会儿俺们几个去睡会儿去，晚上我跟着守夜。”
二舅散了一圈儿烟，二舅家的俩孩子打完了招呼，和孙传武诉苦。
“哥，你说说大舅这人咋那样呢，俺们来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二舅瞪了眼自己的儿子，呵斥道：“一天天的，你不搭理他不就得了？”
孙传武问道：“咋回事儿，我大舅找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