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武咧开嘴冲着大舅妈笑了笑。
大舅妈和大舅，俩人就是一丘之貉。
说句难听的，两口子都是一个德行。
一个人不咋地，你还指望另一个人有多清高？
自己家里这些人不受待见，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大舅妈。
大舅这人愿意装犊子，大舅妈也愿意装，所以，俩人根本不分伯仲。
孙传武指了指大舅：“还没打断骨头呢，看不着筋在哪儿。”
“话说回来了大舅妈，这话，想当年我妈也说过是不？”
“一个是我亲娘舅，一个是我大舅妈，这要是放在古时候，我大舅这种人物，都能帮我造反呐。”
“我妈领着我来你家求你们的时候，你还记着我大舅和你咋说的不？”
大舅妈脸色一变，涨红着脸没有接茬。
“行了，懒得整这种装逼打脸的事儿，再说了，打你们俩人的脸啊，没啥意义。”
“话我放这儿，等他醒了再说，这办公室主任，他肯定干不了了。”
“姥爷，睡觉去。”
拉着姥爷出了屋子，上了车，姥爷红着眼眶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象，心里酸涩的要命。
让自己儿子骂上这么一遭，无论是当爹的还是当妈的，那种被撕裂的感觉，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下了车，孙传武领着姥爷进了招待所。
上了床，孙传武递给姥爷一根烟，唐盛智给姥爷倒了水。
“姥爷，别往心里去，人家说猪还能生出象呢，生出这玩意儿，不怨你。”
姥爷哭笑不得：“我咋听着这么像是骂人呢。”
赵安咧开嘴嘿嘿直乐：“你外孙儿能骂你么，不是那回事儿。”
“我大舅啊，就是从小受宠，宠惯了。这稍微有点儿权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他有脾气，我理解，但是这脾气放在爹妈身上，我接受不了。”
“这舅舅我可以不认，可我姥爷，就是我姥爷。”
老爷子鼻尖酸涩，哽咽道：“你这孩子，一天天的。”
孙传武安慰道：“行了，你就当自己没养这几个孩子不就得了。”
“这么多年，咱们也没沾光，有他没他一样。”
姥爷点了点头，他早就看清楚了，可这事儿真撕开以后，血淋淋的摆在眼前，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就这样吧。”老爷子嘟囔了一句，像是回答孙传武的问题，更像是在给自己鼓气儿。
一觉睡到早晨七点，老爷子辗转反侧，一晚上没睡个囫囵觉。
“姥爷，没睡啊？”
老爷子接过烟：“睡了，岁数大了，睡不囫囵了。”
孙传武知道姥爷这是让心事儿压的。
“嗨，你这才多大岁数，等今天你跟我上俺家待几天儿？俺爷也闲的要命，你俩还能在一块儿唠唠嗑。”
姥爷摇了摇头：“去啥了，眼看着收粮食了，等收完庄稼的，收完庄稼我给你打电话，你过来接我。”
“成，等收完庄稼你上我那待两天儿，正好让我二舅和舅妈出去逛一逛。”
“这么多年守着你俩，俩人哪也去不了。”
姥爷点头说道：“可不，你舅妈孝顺啊。”
孙传武笑着说道：“咋地，我不孝顺呗？”
老爷子嘿嘿直乐：“孝顺，我大外孙儿最孝顺。”
一根烟抽完，敞开门儿，孙传武喊上大龙宁杰，几个人下了楼。
刚走到门口，孙传武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树下的大舅。
大舅爷看到了几人，赶忙一瘸一拐的迎了上来，对着老爷子就跪了下去。
他伸出手，对着自己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这个点儿路上人也不少，看到眼前这一幕，都围着看热闹。
“爹，我不是人，我喝多了酒胡咧咧，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您，您打死我我也不说啥！”
“爹，我错了爹！”
老爷子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放心吧，我跟传武说了，不找你麻烦了，你好好过日子就行，以后啊，咱爷俩也见不上几面儿了。”
大舅眼前一亮：“真的？传武，我........”
老爷子脸一沉。
果然，自己这儿子就是为了他的乌纱帽来的，自己后面儿说的那些话，他是一个字儿没听进去。
昨晚上自己还有点儿幻想，想着自己的儿子能浪子回头，到时候他豁上老脸不要了，也得找传武求情。
可现在他最后的一点儿幻想也破灭了。
自己这儿子，眼里， 就没有自己这个爹，满脑子，都是他的乌纱帽。
孙传武也看出了老爷子的心思。
他太了解大舅了。
“你没听着我姥爷后面儿说的啥？”
大舅有些发懵：“啊？”
孙传武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这么多人看着，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这戴着孝大早晨过来跪我姥爷，你是一点儿不想让我姥爷好啊。”
大舅瞬间急了，赶忙说道：“传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孙传武懒得废话，直接上了车。
“开车。”
大智点了点头，开着车直接越过大舅，上了大路。
姥爷状态比刚才好了不少，应该说是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彻底对大舅死心了，这对于他来说，不是坏事儿。
到了大舅家里，进了灵棚，上了香烧了纸。
院子里吊唁的人不少，等孙传武忙活完，几个人迎了上来。
“孙先生，宁老板，龙老板。”
这几人孙传武都不认识，应该是县里的领导。
几个人握了握手，宁杰对着其中一人说道：“王县长，咱有阵子没见了。”
王县长点了点头：“可不，得半年多了。”
宁杰拍了拍孙传武的肩膀：“这是我老弟。”
王县长赶忙说道：“我知道，孙先生，咱之前见过来着，前年的时候，您给老领导办后事儿，我还和您说过话。”
孙传武还真是没记住这个人。
这都过了好几年了，更何况，这几年他办的白事儿太多了。
他笑着寒暄道：“嗯呢，我记着呢。”
王县长说道：“哎，您节哀，家里老太君走了，我这也来送一程。”
“你大舅..........”
孙传武听到大舅俩字儿，眉头一挑。
“我大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