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有娘养没娘教？”
小舅子看着赵勇阴翳的眼神儿，下意识倒退了半步，心里慌的要命。
这个点儿帮忙的人不少，都围着看戏，小舅子自然不能丢了自己的面子。
他就不信了，老实巴交的赵勇，还敢动手不成？
赵勇和他姐结婚了这么多年，哪回不都是逆来顺受，现在竟然还用这眼神儿看自己。
吓唬谁呢？
小舅子硬着头皮指着赵勇说道：“我说你咋了，你个有娘养，没.........”
“啊！”
小舅子左手抓着右手手腕儿，龇牙咧嘴歪着身子看着被赵勇攥到手里的食指，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卧槽，你撒开，赵勇，你给我撒开！”
丈母娘一看儿子挨揍了，张牙舞爪的朝着赵勇冲了过去。
“小杂种，你把我儿子撒开！”
赵勇一只手攥着小舅子的手指，另一只手抡圆了对着小舅子就是一嘴巴子。
他常年干活，力气大的要命。
一嘴巴子下去，小舅子嘴角就渗了血。
周围那些帮忙的肯定不能看赵勇受欺负，一见丈母娘动手，他们就赶忙围了上去。
几个人拉住了赵勇的赵母娘，边拉边劝。
“哎呀，他婶子啊，你看看你这是干啥呢，小辈儿打仗你插啥手啊。”
“可不么他婶子，你听听你家老二这话说的，谁听了不气啊。”
“你家死了姑娘，人家死了老婆啊，你说这事儿你家咋好意思来闹的呢。”
丈母娘想要挣扎，却被这些人按的死死的。
她红着眼睛破口大骂：“都给我撒开！我姑娘死了，我心里有气！”
“都是这畜生给我姑娘逼死的！”
一听她说这话，众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这娘们儿啥德行，他们比谁都清楚。
赵勇媳妇儿多好一个人，要模样有模样，还能干活持家。
赵勇也是老实本分的人，是镇子里出了名的能干。
人家开春儿种地薅药，入了夏就去矿上打零工，到了秋天，就开始捡蘑菇打松子儿，冬天还去林场抬木头。
说句难听的，牲口都没他能干。
就这么一个老实巴交的人，而且还出了名的疼媳妇儿，能把自己媳妇儿逼死？
明明就是她这个当妈的逼死了自己的姑娘！
赵勇几巴掌下去，小舅子已经开始翻了白眼儿了。
他这么多年一直忍着， 就是因为他媳妇儿。
他媳妇儿都没了，他为啥还要忍着这家子人？
对着小舅子又是一脚，赵勇撒了手，对着小舅子吐了口唾沫。
“我逼死了我媳妇儿？我有娘养没娘教？”
“你们这一家子啊，别的本事没有，欺负人的本事真是一个顶俩啊！”
“妈的，都是当儿女的，从我媳妇儿为姑娘开始，就跟个牲口一样给家里干活。”
“你们说她是你们养活大的，当姑娘的，就得给家里干活，这事儿我认！”
“从结了婚，每年春耕秋收，我都跟着我媳妇儿去你家干活，这事儿，我特么还认！”
“可这两年呢？你自己的另外俩儿子姑娘，谁回来干一点儿活了？你把我俩当人了？”
“这就是你家的有娘养，有娘教啊？”
丈母娘涨红着脸，反驳道：“他俩都在市里上班儿，哪有时间回来干活！”
赵勇笑着点了点头：“在市里上班儿就没时间干活了是不？我们在家里，就活该让你不当人一样使唤是不？”
“这俩人回来干活的时候，那是顿顿有肉，他俩不回来这两年，我和我媳妇儿连个豆腐都看不着。”
“你说你这人，偏心也特么不敢认啊，真事儿，你儿子，就和你一个几把德行！”
丈母娘别过头，一句话说不出来。
老丈人这时候打圆场：“哎呀，勇啊，咱都是一家人，你妈心里也不舒服，你说.......”
赵勇一转头，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老丈人。
“咋地，这事儿你没参与是不是？现在还想当老好人儿了？”
“来，我问问你，你这个当爹的自己说，是谁逼死了你姑娘！”
老丈人涨红着脸吭哧瘪肚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
“我啥我！说不出来了是不？”
“你说不出来，我替你说！”
赵勇深吸了口气，转过头看向供桌上那张带着笑容的黑白照片，视线逐渐模糊。
“我媳妇儿自打嫁过来开始，就一直念叨，她说，我给家里干了这么多年活，嫁过来一点儿陪嫁都没有。”
“她说我好歹有床被褥也行啊。”
“我这么多年没挑我媳妇儿理，那是我媳妇儿，她能跟我，这就是最好的陪嫁，所以，我从来没把事儿放在心上。”
“可你们知道不，这事儿我媳妇儿有多在乎不？你小女儿出嫁，你家陪送的啥？”
“大彩电！”
赵勇攥着拳头，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替我媳妇儿感觉到不值，真事儿。”
“她刚怀孕那年，我去没日没夜给你们收地，你们嫌乎我干得慢，我当时一句话没说。”
“你们一家四口，没有我一个人干得多，你们就死活说我干的慢，逼着我媳妇儿下地干活。”
“我媳妇儿挺着大肚子，差点儿流了产。”
“啥我干的慢啊，你们就是想着，我媳妇儿多干一点儿，你们就少干一点儿。”
“我家老二下生那年，正好赶上春播。”
“我媳妇儿坐了不到十天月子啊，就下地干了活。”
“为啥啊？你们是不是想知道为啥？”
赵勇咧开嘴笑着扫了眼众人，然后猛地指向自己的丈母娘。
丈母娘身子一颤，缩了缩脖子，不敢和赵勇直视。
“就是因为，我丈母娘天天去我家闹，还找了根儿绳子要挂死在我家门口。”
“你们知道她这个当妈的说了啥不？”
“她说啊，女人一个星期就叫小月子了，能干活了！”
“我媳妇儿当时哭着下地，我这个心疼啊，我这个心疼啊！”
“啪！”
赵勇抬手对着自己就是一嘴巴子。
这一嘴巴子扇的很凶，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我心态有啥用啊，我就是个废物啊，你说我这么老实干啥呢。”
“你说，我这么老实干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