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顾晏便赶回了宗门之中当然,临走前顾晏也提出了昨夜晚间,两人因为打斗的损失,由他来出钱赔偿。
而沈念念则是说:是我误会在先,还是我来赔吧。
顾晏说:还是我来赔吧。
沈念念说:还是我来赔吧。
顾晏说:行。
沈念念:???
就这样,在沈念念“狗!你真是个狗啊!”的气急败坏嗔骂声中,顾晏拔腿就溜,一溜烟回到了清玄宗中。
回到宗门之中,顾晏照例来到安乐亭寻找七师兄,却发现七师兄早已在这里等著他了。
“坐,”
见顾晏来了,七师兄笑笑,向他摆了摆手示意落座:
“如何,没打扰到你的雅兴吧?”
顾晏刚喝的一口茶险些喷出去。
“呢——
顾晏惊疑地看向七师兄,脸上一阵尷尬:
“不是师兄,我没”
“哎一一见他如此,七师兄笑著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过休沐日下山勾栏听曲、楼寻芳嘛,你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只要不为非作列,
自是无妨的,不必侷促。”
哦一一原来这他妈是雅兴啊。
闻言,顾晏模稜两可的咧咧嘴。
他还以为是昨夜晚间那福来客栈店小二的误会,这么快就传上山了呢。
虽然被误会是去寻欢作乐了。
但总规比要被误会为和小乞写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要好。
自从知道小乞写乃是邪修之后,顾晏就特別留意了起来,想著宗门之中还是越少人知道小乞写越好。
毕竟知道的人多了,打探难免就会变多。
八卦这种事情,无论是在哪里,都是吃瓜群眾们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
一旦太多人知道他与小乞交好了。
人多眼杂嘴也杂,难保不会有人扒出小乞巧邪修的身份。
到那时,自己可就有麻烦了。
在自己还没有一定声威和地位之前,顾晏决定低调行事。
是的。
顾晏深知自己与小乞弓成为好朋友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若他在宗门之中无足轻重,那么这事儿就是需要以效尤的大问题。
敢同邪修私交甚好,宗门当场就能定他个道心不正,意图叛宗投邪,大可將他废功除名,驱逐出宗。
可反过来。
若他在宗门之中举重若轻,那么这事儿就是个可以私下商量解决的小问题。
不过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邪宗之人交了个朋友嘛,两人浅薄之交,並无过深瓜葛,亦无叛宗投邪之意,口头警告一下就算了。
诚然,正道与邪修交好,是个原则性的问题。
但原则是掌握在宗门手中的。
修为强劲者,总是能掌握更大原则的。
想要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顾晏就先得有吃下大事的肚量。
想到此处,顾晏状作稍有尷尬地挠头一笑: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师兄,想著最近《五更杀机》销势喜人,我的確是心鬆了一些,
想著下山多见见世面。”
“哈哈,应该的,劳逸结合嘛,”
李道境哈哈一笑,点了点头,旋即又收敛调侃的神色,话锋一转道:
“不过接下来,你可是要稍稍收敛一番心神,好好准备了。”
“哦?”
闻言,顾晏知道七师兄是要说正事儿了,於是忙正色问道:
“师兄是有什么消息吗?我峰有活动需要我做准备?”
“正是,而且还是个大事。”
就见七师兄將茶杯放下,旋即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封信帖递了过来。
见状,顾晏接过信帖。
就见上面明晃晃四个大字“亲传———·举荐?我靠!亲传举荐?!”
顾晏一激灵!
因为他看到这封举荐信中,赫然写著自己的名字!
信中不仅將他甲级的筑基初测成绩列举出来,更是將他隨后的几颗境玉全都匯总了一番,不吝讚誉之辞!
而在举荐信的下方,则是落著七师兄的款一一举荐弟子:李道境。
七师兄要举荐他入本门亲传!
厚礼一蟹!
顾晏有些吃惊地看向七师兄。
就见七师兄眼含欣慰地对他笑笑道:
“此番休沐过后,峰中的亲传会试就要开始了,如果会试名列前茅,则可被渊虚师尊收入座下,位列亲传,”
“虽然理论上来说,亲传会试的弟子,是需要达到筑基六层以上修为,也就是中三境巔峰之际,才有资格参与的,”
“但我作为有授业资格的亲传,是可以破格向师尊提名举荐的,”
“届时,亲传授业弟子所举荐的晚辈,无论修为如何,也可参与到亲传会试之中,”
“顾晏,”
“在我所授业的班別之中,你是最优秀的,也是同辈之中唯一一个甲级,更是深得他峰长老甚至是老祖的赏识,”
“所以这一次亲传会试,我特別举荐了你,”
“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別忘了先前师兄对你境修峰扛旗之人的期许!”
嘶一—!!!
闻听师兄一番解释,顾晏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昨夜晚间小胖对自己的传讯那般严正,叫他“务必归宗”!
原来为的是此等大事啊!
亲传会试!
作为整个清玄宗中最为重要的大试之一,亲传会试是每个仙峰都会不定期举行的峰內选拔大赛!
是的!不定期!
因为各峰各长老的收徒脾性不同,各峰日常的活动和课业安排也不同!
所以通常来说,亲传会试是没有固定时间的!
换句话来说!
亲传会试举行与否,皆是由各峰各长老视情况而定的!
如果这名长老感觉座下亲传还需扩张,那么会试可能只隔一年就举行一次!
但如果这名长老感觉座下亲传已经足够,那么你就等吧,十年八年甚至三十年五十年也未必能等来一次亲传会试!
至於在他们境修峰中!
据顾晏所知,上一次渊虚师尊举召亲传会试,还是七师兄和小宋师姐那一届!
而这两位,如今已经是结丹期的修为了,再往上走就要元婴了!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还要再等多长时间!
或许也是考虑到这层原因!
为了不让他们峰中引以为傲的甲级等的太久,从而白白浪费掉等待进修的时间!
七师兄在听闻亲传会试將开之际,直接將顾晏写在了举荐信上!
他要助顾晏越级参试!
太他妈够意思了!
所谓长兄如父!
师兄真乃我大爹也!
有好事儿师兄是真想著他啊!
一时间,顾晏甚至都惊喜地有些头皮发麻!
须知!
他先前可是才想著在宗门之中用攀高位,爭取让小乞写这个“地下挚友”早日见得天光,让两人之间的关係变得不那么需要刻意遮藏!
结果转头,师兄就將他举荐进入了亲传会试之中!
“这这真是”
看著手中的举荐信,顾晏心情激动:
“如此厚恩,我该如何报答师兄啊——”
见状,七师兄也是温和笑笑:“你若能身亲传,便是最好的报答了。”
说著!
七师兄將举荐信收回,言说隨后便会递交师尊!
同时,七师兄也特別提醒顾晏道:
“举荐不过是给予你资格,別怪师兄泼冷水,”
“须知,可否路身亲传,终究还是要看你会试成绩如何的。”
恩顾晏点点头,旋即问道:“敢问师兄,此番会试作何考量呢?”
作为境修峰中弟子,顾晏自然是听说过亲传会试的大名的。
但是具体怎么个试法,他还真不知道。
毕竟原则上来说,以他现在的修为,也没有参试的资格。
“还记得你们初入筑基时的初测吗,就和那种形式一样,”
见顾晏神色凝重认真,李道境也是给他详细讲说道:
“通过计量参与会试的单颗境玉的销量以及所获灵气,”
“按照一定比例计算,匯总为会试成绩,”
“最后將成绩由高到低排列出来,”
“按照师尊心目中此番会试所想招收的亲传弟子数量,择优录取。”
闻言,顾晏缓缓頜首,心中瞭然。
虽然成绩的汇算形式和筑基初试大差不差。
但是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录取的人数却是按照师尊渊虚子的心意而定的。
妈的,好难。
顾晏在心中直咧嘴。
因为按照七师兄所言,在最终亲传名单公布之前,是没有人能够得知师尊究竟要录取多少人的。
也就是说。
即便你能在会试中取得第二名的成绩。
理论上来说,也是未必能够被录入亲传弟子行列中的。
因为先前不是没发生过一次会试只取一人的情况,
“就比如说先前来咱们峰的那名体修,你程大仁师兄,
李道境道:
“他来过之后我还特意打听过他,据说当年他所参加的那一届亲传会试,就只单单录取了他一名弟子。”
我靠一一太夸张了吧!
顾晏人都麻了:“那当年那个第二名呢?”
“叛宗了呀,”
李道境耸肩:
“榜是头一天张的,人是第二天走的,据说是跑去南州域投身邪宗了。”
顾晏:
我该不该笑啊,草,感觉功德又要掉了餵。
不过,虽然这事儿怎么听怎么感觉抽象,甚至有点地狱笑话的味道。
但站在当初那个体修第二名的倒霉师兄的角度上来说,也的確有点令人道心破碎。
顾晏自翊承受能力还是比较强的。
但即便是他,换位思考想一想,也未必能百分之百保证自己道心如铁,默默接受现实甚至有小乞弓这道关係,说不定他都会动起叛逃荒神圣教的念头,成为一个“叛修”。
“也就是说—”
想到这,顾晏面色更为凝重:
“如果想保证自己路身亲传,理论上只有拿到第一,才算是安全?”
“是的。”李道境点点头。
第一你当然就是百分之百的亲传了。
毕竟师尊也不会吃饱了撑得开一次亲传会试,最后一个不录。
第一就是板上钉钉!
第二就是听天由命!
这简直就是一场对於成绩的搏命廝杀!
这强度也太踏马高了吧!
顾晏心中打鼓!
这简直就是一场无限制上路大乱斗,只有最后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吃兵线!
第一?
说实话,顾晏心里不是特別有底!
毕竟此番会试不同以往同阶比拼,大家做的都是一样等阶的境玉!
这一次和他同台竞技的,大部分哦不——是绝大部分,都是修为更高的师兄师姐!
甚至连一些结丹期尚未路身亲传的弟子,也会参与到此番会试之中!
结丹期啊哥们儿!
保底就是玄品境玉!
直接比他现在用的元品坯子高出了一个大等阶!
“唔—有点难办啊—”
意识到此番亲传会试的难度,顾晏直砸吧嘴,嘀喃道:
“或许对我来说,唯一的制胜点,应该就是宗门之中的受眾基了——”
虽说会试难度苛刻,与其他同门修为差距悬殊。
但顾晏细细思索一番,想著自己倒也未必不能一胜。
毕竟他现在在各峰之中,还都颇有知名度。
只要是出新作,想必各峰道友们还都是会慕名买单的。
只要自己能够—
然而。
才想到这。
顾晏就听七师兄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他的筹划:
“对了,忘了和你说,宗门基础你这次用不上了。”
顾晏一愣:“啊?用不上?为什么?匿名上架吗?”
“那倒不是,”
李道境摇摇头:
“亲传会试不硬性要求匿名,因为咱们宗门管不到那么宽。”
嗯?
闻言,顾晏一僵,敏锐地察觉到了七师兄言语中的关键
“管不到那么宽—的意思是—?”
李道境摊手:
“亲传会试,面向宗外,自寻销路,境玉在清玄玄机阁中上架。”
臥
一槽天崩!!!
李道境此言一出!
顾晏只觉得两眼一黑!
寄一—!
这他妈我还玩儿个屁!
对外销售啊哥!
那特么我在外面一没名气二没基础!
我上哪跟那些元品上等,甚至是玄品境玉竞爭去!
要知道,玄品境玉可是当今市场上境玉流通的大头!
有这种级別的境玉大量在售,谁又会关注到一个元品中等境玉去呢!
“不行您举荐一下別人呢?”
顾晏直接抬手,示意七师兄撤回一个举荐信:
“別说是录一个了,师尊就是录一百个,我觉著都未必能有我的一席之地。”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这他妈根本就是新手制式套勇闯机密航天,人家就是不卡你战备,进去了也是路边一条,直接被当场踢死。
然而,对於顾晏的气馁,师兄却是有另一层看法“倒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嘛—”
“如今你在宗门之中有这般成绩,靠的难道是你先天的基础吗?”
“你不也是靠著自身的境玉质量,一点点从毫无根基,积累到这般人气的吗?”
“更何况,如今你还有【游戏玄学】的助力,从境玉產能上占据优势,”
“若真是在外一炮而红,岂不是能够在產量上盖过其他师兄师姐,以量取胜?”
那也得先有量,再谈產能优势啊。
听著师兄的劝诫,顾晏嘆了口气,端起茶杯来轻饮一口。
不过,虽说对此番会试心存忧虑。
但七师兄的劝慰,倒也从一定程度上给了他些许信心。
也是。
自己初到清玄宗时,別说是玩家基础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对於这个世界的了解都知之甚少。
但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以一颗《掘地飞升》打开了市场,自此一路高歌猛进。
那么。
既然自己曾经有过白手起家的经验,又怎能缺少重来一次的勇气呢。
想到这,顾晏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先前的担忧是从何而来的了一他或许是太过想拔高自己在宗门之中的地位了。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早日舒缓与小乞弓间的正邪隱患。
而这样急於求成的心態,则又在另一重层面上,施加给了他畏怯失败的压力。
如果拋去小乞弓这层关係呢?
念至此处,顾晏摆正姿態,再次想了想。
他,不过一介穿越者,修真不为名利长生,所为不过慢品人间烟火色,閒观岁月万事长。
既如此,一朝越级会试,即便失败了又有何妨呢?
不成亲传,也不影响他出新作、赚灵晶、提修为,不是吗?
想到此处,顾晏忽感心中一阵舒缓。
刚刚紧绷的神经,也隨之逐渐放鬆了下来。
求胜之心不可缺,急功近利不可取。
“好,多谢师兄点拨,”
隨看心態的放平,顾晏点了点头:
“既如此,我定当尽力而为,爭取不辜负师兄的期许。”
见状,李道境知道他应该也是通悟些什么,欣慰地頜首:
“放手去做,会有好结果的。”
“废话,有我给他兜底!他当然会有好结果了!”
转眼间,傍晚时分。
清玄宗,境修峰,五长老仙府。
李道境站在堂前,双手相拱,听著座上亲师尊渊虚子的恼声抱怨,不由咧咧嘴。
就听坐上的渊虚子的重重嘆了一口烦闷的气:
“我就说再等等,再等等,”
“反正这小子的修行速度本就不慢,再假以时日,待他修为精进至结丹,”
“到那时我再开亲传会试,管保万无一失,”
“结果宗主还就非要我现在就將他收入亲传,还搬出了老祖的意思,”
“真不知道他们著的是什么急!”
呢.·
见师尊气不顺,李道境也是变得小心翼翼地:
“或许是—宗主与老祖自有安排?””
“那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这么搞暗箱啊!”
渊虚子拍桌怒道:
“这小子会试多少名,我就录收多少亲传!”
“他是筑基!四层!”
“跟他同试的都是六层,甚至是结丹!”
“而且为了同寻常会试一般,此番还是照旧对外兜售!”
“一来没有根基,二来修为尚浅,难不成这小子就是位列八百,我也得一批收录八百亲传?”
渊虚子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太离谱了!
宗主竟然要求他专门给顾晏那小子开暗箱,將其录收为坐下亲传!
当然,將顾晏收入门下亲传,这事儿绝对是板上钉钉的,这一点渊虚子早就想好了!
甚至即便这小子並非宗门关键,不是宗门大计之中的所谓阳执剑!
单凭他对於境修此门神通的把握和造谐,他也早晚会將顾晏收为亲传,甚至是真传!
毕竟,这小子可是他们境修一门之中百年未遇的甲级!
渊虚子恼火的是时机!
他认为如今顾晏虽有势头,但终究还是修为尚浅,並不適合参加亲传会试,他就是有心想要开暗箱,难度也颇大!
但是!
偏偏就是这么个时候!
宗主却要求他將顾晏收为亲传!
渊虚子都不敢想以顾晏如今的修为,最终的成绩会排到什么名次!
而到那时,他若想以名正言顺的形式將顾晏收为亲传,就得以顾晏的名次为准,照单將他前面的人全都收了!
也就是说!
万一这小子要是考个八百名,他就得收八百亲传!
八百亲传!
这他妈不扯淡吗?
別说清玄宗了!
就是放眼整个青州域!
哪家开坛立派的大修,会特么一次性招八百亲传入门啊!
说出去怕不是教人笑掉大牙!
“呢·顾师弟也不至於那么差吧——”
闻言,李道境又出言安慰无语又恼火的师尊:
“或许以顾师弟的巧思,以小博大,用元品中等的境玉,也未尝不能与玄品一搏呢,”
“哪怕是身前百,只要將人数控制在百人以內,说出去倒也无伤大雅,”
“况且,据说老祖不是已经推衍过天机了吗?”
渊虚子眼晴一亮:“天机怎么说?”
李道境老实拱手:“天机不可泄。”
我你¥#%¥@#@
渊虚子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感觉心臟病要犯了。
这他妈跟没说不一样嘛!
更何况,即便是退一步说,將此番亲传会试的录收名额提到百人。
渊虚子深吸一口气,还是有些难以说服自己地摇了摇头。
要知道,此番参加亲传会试的普通弟子,数量是极其庞大的。
即便是以百人为限,以顾晏的境界,想要踏身其中,也绝非易事。
想到这,渊虚子不由得长嘆一口气:
“哎一一怎奈宗主態度强硬,上命不可违啊,”
“这样吧,道境,这段时间你多盯著点你这位师弟,”
“若是他在凝练境玉的途中有何疑难,你多加指教,”
“他要是真能身百名以內,我倒也不至於太过丟人,”
“百人就百人吧,谁让我摊上了这么个大宝贝呢,”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