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太极殿内,场面沉静无声。
长孙无忌、褚遂良、马周虽没有惊乱,但眉宇间都带着丝丝忧愁。
李承乾站起身,缓步穿过大殿中间,向门口走去。
“卫国公他们,这次可谓立大功,而且完全算不上战败。”
众人全都点头,表示赞同。
推开殿门,站在门口台阶上,李承乾眼中满是忧虑。
战报是李靖亲笔,说论陵钦挖断水脉,致使他们只能挟松赞干布之子跟吐蕃皇室宗亲突围而出。
对于论陵钦这个人,李承乾是有一丝丝忌惮的,正是历史上大唐对外战争分水岭。
就是其指挥的大非川之战,一战击溃薛仁贵十几万大军,至此大唐对外就失去初唐时那种绝对碾压之势。
再加上这个强大的阿拉伯帝国,双方联合之下,绝对会是一场血腥硬仗。
另外自己对外作战,一直求快有个最主要原因,那就是基础的火药这并没有什么太大工艺难度。
敌人一旦在战场上见到,仔细研究,基本上就能弄出来,只不过威力肯定不如自己的就是了。
长孙无忌起身,缓步走了过来,他自然没想这么多,声音平静。
“陛下,对于卫国公他们的封赏?”
李承乾转过身,微微点头,就李靖他们这次干的事。
相当于前世,带了千八百人去给大象国,然后给人家老大和老二等一锅烩了,着自然的好好封赏。
“苏定方,封刑国公,其他则按照朝廷章程办,无须吝啬。”
腊月二,关中大地,大雪纷飞。
灞桥的石栏杆上,积雪足有半尺厚,把原本的青石雕栏裹成了一条白龙。
桥下的灞水冻了大半,只在河道中央剩下一线细流,黑幽幽的,像一道裂开的伤口。
两岸的芦苇早就被雪埋得不见踪影,只有几根枯秆倔强地戳在雪堆外头,风一吹,呜呜地响。
地之间,只有官道两旁插着的那些旗帜还有点颜色。
黄的龙旗,红的纛旗,都被冻得硬邦邦的,看着时分生硬。
李承乾站在桥中央,肩上的玄色大氅已经看不出本色,落满了雪,又化了一层,结成一层薄冰,又落上新雪。
身后,太子李象的小脸冻得发青,嘴唇紧紧抿着。
长孙无忌、褚遂良、马周分列两侧,文武百官沿着桥面一直排到岸上。
远处,传来一声马嘶。
那声音极远,极轻,被雪捂得像隔了一层厚棉被。但所有人都听见了。所有人的脖子都微微向前探了一寸。
李承乾的眼睛眯了,同时嘴角微微弯曲。
“嘿,老登到了!”
很快,又是一声马嘶。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最后是马蹄声,沉闷好似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雷。
官道尽头,风雪之中,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渐渐变大,变成一匹马,变成一个骑影,变成一列骑影。
那一列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从雪里一点点长出来似的。
当先一匹白马上,李世民身披锁子软甲,上面挂满了冰凌。
在灰白的天色下,闪着细碎的寒光。肩背却挺得笔直。
“哈哈,好风景!”长啸一声,而后声音声音高亢的吟唱起,李承乾所做的沁园雪。
着让李承乾不由愣了一下,原因无他,大唐文皇帝吟唱这首诗,气势实在太强了,而且给人一种强烈历史错愕感。
到了近前后,李世民自然不会下马,而后扫了一眼众人,最后自然是罗子昂李承乾深色。
“承乾,还知道来迎朕?倒是挺‘孝顺’!”
这自然是明知故问。李承乾下意识就想怼回去,但一想到‘西南行军总管’这次立下的功劳。
只是撇了撇嘴,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父皇,此次为大唐开疆拓土拿下南诏,一路辛苦!”
“哼哼!”李世民冷哼两声,根本没领情:“这对朕来说,不过举手之劳,何谈辛苦?”
李承乾此时已经有点忍不住了,因为这人太冷装X了。
“行!您厉害!”说着直接快步走到一旁,翻身上马:“回城!”
长孙无忌等人自然跟随,马周和宗室大臣,在原地等候。
“走吧!”李世民摆了摆手,待所有人都上马后,他一马当先飞驰出去。
同时脸上也露出浓浓疲惫之色,显然刚才属于硬撑。
马蹄声在朱雀大街上敲出密集的鼓点。
李世民一马当先,风雪扑在脸上,让他微微眯着眼。
身后的李承乾不远不近地跟着,此时不由心中暗骂。
老登,死要面子活受罪,肩膀都往下塌了,装什么X!.
果然,进了皇城,李世民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等到了太极殿前,翻身下马,脚下一个踉跄,幸好他反应快,一手抓住缰绳,才稳住身形。
李承乾本想上前扶一把,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直接快步向殿中走去。
李世民看明白自己刚才丢人了,不由羞怒的看着他,朗声道:“卸甲!”
太极殿殿门大开,暖意扑面而来。
卸甲的李世民跨进门,长长地吁了口气,明显整个人轻松不少。
只见殿正中,立着一架巨大的屏风。
“呵呵。”冷笑了一声:“朕这些日子不在,这地方倒有些不认识了!来人拿走!”
李承乾坐在御座上,听到这话,不由发出一阵轻笑。
“太上皇,您这么大岁数了,就别火气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