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不要白费力气了。” 一个苍老干涩、仿佛从万古前传来的声音响起，“老夫已经暂时‘安抚’了你这两件小玩具。它们现在，很听话。”
山海宫主又惊又怒，心中更是沉入了无底深渊。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惧，目光急速扫视，这才真正看清了来者。
除了杀气腾腾、眼神冰冷如刀的奉天道主外，其身旁还站着一位身形佝偻、穿着破旧麻衣、面容笼罩在淡淡雾气下的老者。
老者手中拿着一根普通的放羊鞭，身后雾气中，影影绰绰似乎有一群“羊”在低头吃草。
奉天道主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刮骨的寒风：“这位，是牧羊人前辈。彼岸天尊。”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最后的丧钟，在山海宫主脑海中轰然炸响！
彼岸……天尊！
山海宫主只感觉眼前一黑，双腿发软，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绝望瞬间攫取了他全部心神。
面对一位彼岸生灵，任何反抗、挣扎、算计，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完了……这次，恐怕真的在劫难逃，要彻底陨落了……” 无尽的悔恨与恐惧涌上心头。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几乎是本能地，朝着牧羊人的方向深深弯下腰，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卑微与恐惧：“晚……晚辈山海，拜……拜见天尊前辈。”
牧羊人那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沙哑的嗓音直接问道：“奉天小家伙夺得第一奇物混沌万物造化盘的消息，可是你散播出去的？”
话音落下，一旁的奉天道主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死死锁定山海宫主。
若非牧羊人在场，他早已出手将其挫骨扬灰！
山海宫主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错愕与冤枉的神情，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急声辩解道：“不是！不是我！天尊明鉴！真的不是晚辈散播出去的！晚辈绝对没有做过此事！”
他语气急促，神情不似作伪。
牧羊人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困惑，侧头瞥了奉天道主一眼。
“还敢狡辩！”奉天道主声音幽寒，手中的【奉天道尘】莹白光芒流转，尘尾无风自动，“当时知晓第一奇物确切消息的，只有你、我，还有那已死的万塔之主！不是你这厮为了祸水东引、报复于我，还能有谁？！”
山海宫主闻言更加焦急，甚至带上了哭腔：“天尊！奉天道友！真的不是我！我当时自身难保，具体是不是第一奇物都未能完全确定，我怎么敢、怎么有胆子将此等惊天消息随意散播出去？那不是引火烧身，自寻死路吗？还请天尊明察，奉天道友明鉴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哀求的目光看向牧羊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奉天道主看着山海宫主那近乎崩溃、不似伪装的反应，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难道……真的不是他？万塔之主……真的还没死透？他知晓第一奇物现世的消息根本瞒不住，所以索性将计就计，故意散播消息，让我来背这个黑锅？！”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以万塔之主折服万古谋划的阴险狡诈和算计之深，完全做得出来！
牧羊人似乎也从山海宫主的反应与情绪波动中确认了什么，缓缓开口道：“老夫的羊群告诉老夫，这个小家伙……没有在这件事上撒谎。”
他顿了顿，转向奉天道主，声音听不出喜怒：“看来，你心里……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奉天道主脸上闪过一抹犹豫与挣扎。
但他很清楚，面对一位彼岸天尊，尤其是刚刚展示了恐怖手段的牧羊人，自己若还敢隐瞒或胡说八道，下场恐怕比山海宫主好不了多少。
变成“羊”，被永恒放牧，那比死亡可怕无数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憋闷与对万塔之主更深沉的恨意，沉声道：“前辈明鉴。晚辈怀疑……是万塔之主！他极有可能并未真正陨落，是他散播消息，嫁祸于晚辈！”
“哦？万塔之主？”牧羊人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微微点了下头，“倒还真有这种可能。”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奉天道主说：“如此一来，第一奇物混沌万物造化盘，看来有很大可能，还在万塔之主手中，或者被他藏在了某处……唉，这样一来，老夫的羊群，怕是又要辛苦奔波，多走许多冤枉路了。”
牧羊人的话音刚落，山海宫主的身形猛地一僵！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命运本身的大恐怖骤然降临！
他看到了牧羊人那浑浊目光中闪过的一丝漠然。
“前辈！不——！！！” 山海宫主发出凄厉绝望到极致的惨嚎，浑身力量疯狂爆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一团浓密的灰色雾气凭空出现，瞬间将山海宫主完全包裹、吞噬！
雾气剧烈翻涌，内部传出一连串非人的、惨绝人寰到极点的哀嚎、嘶吼、求饶声！
那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恐惧与不甘，仿佛正在经历比凌迟、炼魂还要恐怖万倍的折磨！
奉天道主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晶莹的冷汗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肉瘤。
他眼神警惕而充满畏惧地盯着那片翻涌的雾气，以及雾气后那道佝偻的身影。
仅仅几息之后，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
“咩~~~~”
一声带着新生般茫然、却又无比温顺平和的羊叫声，从雾气中响起。
雾气缓缓散去。
原地，山海宫主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通体毛发乌黑油亮、眼神温顺的黑山羊。
它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成为了牧羊人身后羊群中新的一员。
牧羊人似乎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这头新“羊”，然后才将目光转向脸色微微发白的奉天道主。
“放心，”牧羊人那干涩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无波，“只要你听话，好好配合老夫寻找第一奇物，老夫不会轻易将你也变成羊的。”
然而，这番话非但没有让奉天道主放松，反而让他心中的警惕与寒意，瞬间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配合？
寻找第一奇物？
这意味着，他暂时安全了，但也彻底被这位恐怖的彼岸天尊“绑定”了！
从此以后，他的命运，恐怕再难由自己完全掌控。
奉天道主低下头，掩去眼中复杂的思绪，恭敬应道：“晚辈……谨遵前辈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