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旭的离开,有些出乎高阳的意料。
因为他也打算离开。
可是秦旭走了,他再走,荒城群龙无首,如果这个时候有海族或者其他的危险趁虚而入,荒城就危险了。
高阳现在难就难在,有兵,有将,却没有帅才。
樊力和屠夫,都可以成为城主的候选人,但是这两个人都有明显的性格缺陷。
樊力圆滑,谨慎,可是不够胆大,有些时候缺少决断力。
屠夫,胆大心细,但是他的背景出身,以及他的大局观,要逊色不少。
高阳犯了难。
秦旭看出高阳的难处,笑道,“如果你不知道让谁接替我的位置,不如去问问妙妙。”
高阳一愣,诧异的问道,“谁?”
秦旭笑道,“你没听错,妙妙,那个喜欢你的女孩。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也在寻找接班人,无意间发现了她对政事独特嗅觉。
她虽然是个女子,却是大户人家出身,不缺少才学,饱读四书五经,就算走仕途,也能交上一份不错的考卷。
来到荒城的这段时间,她为了接近你,一直在帮助荒城忙前忙后,相当于城主府外的第二个权力机构。
她有胡家帮衬,不缺少眼线,每日荒城发生的大小事情尽收眼底。
有些时候,我都要向她寻求帮助。”
高阳说道,“既然是你推荐的,我去问问便是。”
秦旭说道,“你不用担心妙妙背叛你,只要你个她一个名分。”
这句话一出,高阳沉默了。
秦旭说道,“我知道你迎娶了白家的女儿,你的师姐。
也还知道你和小曼的关系。
你应该还没有给小曼一个名分吧?
正好趁这个机会,一并纳入府中。”
高阳苦笑道,“让我想一想,我对妙妙只有救命之恩,后续也是当朋友相处,没有男女之间的想法。”
秦旭指着高阳,毫不客气的说道,“你虽然有军事才能,有治理一座城的能力,也很能打,可是你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高阳点头,“我知道,政治才能。”
秦旭摇头,“并非如此,你脑海中的东西,超出这个时代很久。
如果你愿意使用,我将这个国家交给你,也未尝不可。
可是你不愿意使用。
很多时候,你知道怎么做是对的,可你偏偏不去那样做。
你想要一切,不愿意舍弃任何东西。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完美的?
你不喜欢的人,对你帮助很大。
这种时候,作为一方之主,坐拥燕国三分之一领土的武王,怎么做,还要我教你吗?”
高阳无奈的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经典的渣男语录,“这样对她不公平。”
秦旭骂道,“滚你丫的,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留在你的身边就足够开心了,你现在什么都不做,却让她默默付出,才是最不公平的事情。
言尽于此,我该走了。”
夕阳的余晖下,秦旭坐上了马车,缓缓离开了荒城。
高阳目送着秦旭离开的背影,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一起并肩作战的好兄弟,相处不过半月,就再次分别。
不过这次,是秦旭离开。
他要回到大燕国的庙堂,继承皇位。
高阳站在城门口,看着西行的路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落山,城门关闭。
一名士兵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城主,到了关城门的时间了,这门,还关吗?”
高阳点头,转身回去,“关吧。”
随着城门缓缓关上,也仿佛将高阳心中仅剩的一点纯真,也隔绝在了外面。
他一步一步朝着城主府走去,没有动用任何真气,就这样慢慢的走。
还没走出去百米,妙妙就出现在了街口。
正如秦旭说的那样,现在的荒城,就算离开他秦旭,高阳,也没有任何问题。
妙妙已经掌控了全城。
这个看似边缘化的女子,在这一刻走了出来,告诉高阳,她不只是一个没用的花瓶。
高阳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走上去和妙妙并肩而行。
两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两人同时开口。
高阳,“我做好决定……”
妙妙,“其实你……”
两人对视一眼,释然笑出了声。
高阳说,“你先说吧。”
随着这一笑,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松弛了不少,妙妙如释重负的说道,“其实你不用那么为难,我可以不要名分,只要你每次回来,能让我看看你,也就足够了。”
一个女子尚且如此豁达,高阳的内心涌出一股愧疚感,“我想问的是,你做好决定嫁给我了吗?不后悔吗?”
妙妙忽然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高阳。
从她第一次遇到高阳,高阳救下她,高阳在荒城被追杀,她愿意出卖自己的全部灵魂,换取胡家的帮助。
再到,荒城坐上荒城城主的位置,站在东城墙上,阻挡海族。
最后,高阳离开,再回来时,已经是天之骄子。
所以的一切,全都历历在目。
她,也不是全然没有进步。
她虽然不姓胡,却从一个相同,进入狐族的堂口,成为一方堂主,掌管着荒城附近百公里内全部的狐族奴仆和香童。
这一刻,喜悦涌上心头,所有的努力和委屈,都化作一滴泪水,从眼睛里滑落。
他低下头,偷偷的将那一滴眼泪擦干,抬起头,满脸笑容,“我愿意!”
这一刻,高阳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高阳走上前,握住妙妙的手。
妙妙的手颤抖了一下,略微犹豫,慢慢握住了高阳的大手。
两人并肩走着,身影越来越近,逐渐靠在一起,回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中,小曼预感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大堂方向。
小白睁开眼,抽动着鼻子嗅了嗅,开口道,“那家伙,又带了个女人回来。”
小曼垂下头,说道,“是妙妙姐,太好了,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虽说如此,可是她的心中也有落寞。
她是高阳的第一个女人。
虽然她不奢求名分,可也奢望有个名分。
如今,后来者居上,她心中的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