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了会儿洗翠索罗亚。
柏木见时间差不多,起身拎着保温箱前往副校长办公室。
阿戴克与鸣依等三位学生早已到场。
看到他的瞬间,另外两名学生投来炽热的目光,阿戴克则率先观察到他手里的保温箱。
“这里面是准备好的宝可梦?”
“不,它是我的。”柏木笑着将保温箱放到桌子上,“您可能没见过这只宝可梦。”
阿戴克失笑,“索罗亚确实很少见,但我还不至于没见——咦?”
他忽然发现眼前的索罗亚和他认识的索罗亚不同。
怎么是银白色的?
异色宝可梦?
没等他仔细研究,洗翠索罗亚已然被那张粗糙的大脸吓得缩进保温箱深处了,“嗷……嗷!”
它鼓起勇气发出低低的吠叫。
阿戴克表情顿时变得尴尬起来,“看起来我好像吓到它了。”
“哈哈哈。”
柏木笑着掏出三枚精灵球,“它的问题之后再说,几位做好选择的准备了吗?”
“嗯!”
“迫不及待了!”
两名学生积极响应,鸣依没说话,脸上是好奇和纠结。
似乎在担心自己能否完成学校的委托,照顾好这只宝可梦。
砰砰砰!
光芒闪过。
水水獭、木木枭和火球鼠齐登场。
早在离开研究所前,它们便被通知即将面对它们的训练家,故此时并未表现出惊慌之色。
何况它们本就属于刻意被挑选出来的,情绪稳定的个体。
“咩啾!”
水水獭昂首挺胸,面容孤高且沉静地凝望着三人。
木木枭双目紧闭,脑袋不住地轻点,半透明气泡从鼻孔中飞出缩回、飞出缩回。
火球鼠……
它侧过了身,然后缩成了球形。
柏木眉头微挑,笑着对俨然已迫不及待的几人道:“未来的伙伴出现了?你们谁先来?记得注意宝可梦的情绪哦。”
“我——我慢点吧。”
其中一人积极抬手,可面对柏木和阿戴克的目光,又莫名退缩。
反倒另外一位深吸一口气后,走到水水獭面前,半蹲下来道:“请问我有这个荣幸,成为你的伙伴吗?”
姿态大方、神态冷静。
水水獭凝望面前的少年,果断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搭在他的掌心里,“咩啾!”
让我们一起冲向最高峰吧!少年!
“多谢!”
少年喜悦地将其抱起,继而放到了肩膀处。
水水獭很从容地站稳脚步,长了几粒小雀斑的脸上满是骄傲,宛若攀登山巅的勇者,“咩啾!”
它甚至晃悠起了它的小贝壳。
旁边的学生看得眼热,当即顾不上谦让地跃至木木枭面前,“呐!呐!醒一醒!成为我的伙伴好不好?”
“咕?”
木木枭苏醒,脑袋九十度转弯,似乎没搞清楚状况。
这人也是个擅于自说自话的家伙,“我很久以前就想成为像游侠那样自由自在的人了,你是最适合我的伙伴!
“我决定是你了木木枭!也请选择我吧!”
“……咕。”
木木枭表现得很平淡,它只是无声地拍打翅膀飞起,落到那人头上。
他当即兴奋地握拳,“好耶!谢谢你木木枭!”
前两人选择完毕。
办公室内仅剩火球鼠和鸣依,双方都没有什么表示,前者缩成球不动,后者老神在在不知道想些什么。
柏木道:“鸣依同学?”
“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鸣依红着脸鞠躬道歉,简单观察后理解了目前的情况。
柏木和声道:“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现在拒绝也可以的,这只是一场很普通的试验。”
“没有没有。”
鸣依连忙摇头,答应了又反悔,这不给人添麻烦么?
她讪笑着走向火球鼠,很是粗枝大叶地直接朝它伸出了手。
柏木和阿戴克默然无语,另外两名学生忍不住出声提醒,“小心——”
火属性的宝可梦脾气都不怎么好,贸然接触极其容易被陡然喷溅的火焰烫伤,而且火球鼠一出现就蜷缩成球,态度上摆明有几分抗拒。
出乎预料的是,鸣依居然很轻松地抱起来了。
火球鼠全程没有反抗。
而鸣依抱住它后,慢条斯理地开始抚摸、轻拍其背部,没过两下火球鼠主动解除了蜷缩状态,然后打了个长长的嗝。
“嘿哝……”
另外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
柏木笑道:“你的观察力很敏锐啊,居然能发现它是因为积食难受才蜷缩起来的。但你怎么知道它不是在抗拒陌生环境?”
鸣依此时已将火球鼠放下,闻言脸红红地解释道:“火、火球鼠是一种很敏感的宝可梦,如果它真的抗拒,我凑过去的时候就会燃烧火焰保护自己了……”
原来如此啊!
另外两名学生一副涨见识的表情。
柏木轻轻鼓起掌来,阿戴克也哈哈大笑道:“选择你果然没错!鸣依!火球鼠非常适合你!”
“是、是吗?”
鸣依低头看火球鼠,火球鼠也用眯眯眼看她。
然后全都吓了一跳似的,一个跪坐到地上,另一个后撤数步。
多么合拍啊!
在场众人都笑了,只剩下尴尬的鸣依、火球鼠和表情生气的哎呀球菇。
“既然大家都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伙伴,那么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好好跟它们相处吧。”
柏木将三名学生和一众宝可梦驱赶出去,“具体需要你们配合的事情,等它们完成一阶段进化再来找我。努力吧同学们!”
办公室门关闭。
另外两人都乐呵呵地带着各自的宝可梦走了,留下鸣依、火球鼠和哎呀球菇大眼瞪小眼。
“那个……请多多指教?”
她细声细气地说着。
火球鼠也有些局促地点点头,双方都稚嫩地像个新兵蛋子。
鸣依肩膀处的哎呀球菇啪叽地打了下伙伴的脸蛋,“嗒嘛!”
“我知道啦小菇……”
少女叹了口气,鼓起勇气换上更加热情的态度,笑着对火球鼠道:“你!你饿不饿?”
哎呀球菇快晕了。
你平日里对待其他宝可梦也不是这样的啊!
“嘿哝~”
火球鼠则快速摇头,来之前它因为紧张,趁木木枭打瞌睡偷吃了它不少食物,结果不小心吃多吃到积食了,一出球就感觉很难受。
直到鸣依把它的嗝给拍出来,火球鼠才好受许多。
所以对于这个训练家,它是有好感的,却忍不住感到紧张。
宝可梦应该跟训练家如何相处?能像在研究所里一样么?它会不会挨揍啊,之前好像听哪个家伙说,有的训练家脾气不好,对战输了会打宝可梦。
噫!好可怕!
火球鼠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察觉到它的异样,鸣依蹲下身关切地询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还难受?我带你去宝可梦中心吧!”
欧雷学院作为主营对战的综合学校,自然少不了宝可梦中心。
只是目前为止,乔伊小姐还没怎么忙碌过,始终处于半休假的状态。
一身勇武之力无处施展,乔伊小姐怪失落的。
开始看到被鸣依带过来的火球鼠,她还眼前一亮,心想自己终于能派上用场,结果它只是有点应激,顺带吃多了不消化。
“没什么大问题哦,多带它散散步,消化消化就可以了呢~”
乔伊小姐笑着将其送走,又伤心地弯下腰,“究竟什么时候才开学啊~~~”
“happy~”
幸福蛋护士深有同感。
鸣依离开宝可梦中心之后,下意识就去了钟爱的花园,而看到她带了只陌生的宝可梦过来,野生宝可梦起初还很警惕,但很快就想起她提起过的烦恼。
那个突如其来的伙伴就是你啊!
野生宝可梦好奇地将火球鼠包围,鸣依见势不妙,立即道:“大家!请不要吓到火球鼠!”
迟了。
“嘿哝!”
火球鼠猛地从背部喷出火焰,吓退一众野生宝可梦,一路小跑躲到鸣依身后,抱着她的脚脖子不敢往外看。
鸣依从它的表现当中,也逐渐明白了它的性格。
胆小。
比她还胆小!
鸣依无可奈何地同时也感到了些许庆幸,如果是太过活泼的水水獭,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相处了。
水水獭通常都很好战,可她对宝可梦对战极为排斥。
——
与此同时。
柏木也在处理一只胆小鬼。
“洗翠时代的索罗亚?”
阿戴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时空穿越?”
“不,只是单纯地历史再现,比如在欧雷地区复苏的诸多灭绝植物,以及化石宝可梦那样的。”
他用较为形象的比喻告知这位副校长,并简明地述说起了洗翠生态研究所的存在。
阿戴克了然道:“原来如此,重现消失在历史中的宝可梦,真是令人敬佩!”
“它目前属于洗翠索罗亚中的独苗,成因比较特殊……”
柏木依稀记得图鉴里说,普通的索罗亚被驱赶到严苛自然环境后,不幸丧生后转生成了现在的模样。
因此黑色的绒毛转变成了幽灵般的银白偏灰色,同时能操纵怨念使其在头部冉冉升起。
如此说来,这家伙的诞生难道是因为研究所认识的那只索罗亚克,生了颗死蛋?
柏木不敢说自己的想法正确与否,更精准地研究需要靠研究所进行。
“那你把它带出来是?”阿戴克表情奇异地看他。
柏木解释道:“我可不是偷出来的啊,虽然是我主动提议把它带在身边,想跟它亲近亲近,但所长也同意了,人家认为它需要适应外界的环境。”
阿戴克笑着摇摇头。
他发现柏木固然强大,做事也很靠谱,可终归还是个二十不到的后辈。
这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阿戴克自己别说二十岁,三十岁的时候也还跟个孩子似的。
“慢慢努力吧,宝可梦都是很容易被打动的存在。”阿戴克轻拍柏木肩膀。
柏木颔首,回他的办公室去了。
而保温箱里的洗翠索罗亚趴伏着,俨然变成了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新人看到或许会慌张,以为它生了什么病。
但柏木知道,这家伙是饿了。
昨晚宴会上它就没吃什么东西,那时候的它还不饿,很硬气地抗拒了大半。
时至如今已然接近十二个小时。
当然,正常宝可梦两三天不吃饭都没啥关系,可洗翠索罗亚不正常。
娇生惯养的它每天最少三顿,期间各种小零食没缺过。
以至于它的体重,达到了可怕的二十五公斤。
只是洗翠索罗亚的个头大且毛厚,这才让它看起来没那么肥。
研究所那边也只以为它是肥胖,完全没想到它达到了超重的级别!
众所周知,越胖的人越容易饿。
这点对宝可梦来说,也没什么差别,君不见卡比兽一天吃几顿……
总之,洗翠索罗亚现在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面对柏木隔着笼门的脸,它露出些许渴望之色。
“嗷?”
该吃饭了吧?
“你说什么?”柏木装不懂,哪怕他听见洗翠索罗亚咕嘎乱叫的肠鸣音。
洗翠索罗亚又叫了一声。
柏木依旧装不懂,然后将它放置在角落。
“……”
小狐狸呆愣,转念以为他去帮自己找食物去了,想起昨晚主动伸进来的食物,开心地选择等待。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三个小时过去。
洗翠索罗亚像张狐裘般瘫软在保温箱里,它已经十五个小时没吃饭了。
宝宝肚肚打雷了。
“嗷呜~嗷呜~嗷呜~”
它尝试发出哀鸣,然后它面前的门开了,一枚香甜诱人的宝可梦食物出现在前方。
柏木蹲在那里,“喏,来吃吧。”
“嗷~”
洗翠索罗亚张嘴,示意柏木放进自己的嘴里。
被拒绝了。
柏木指了指面前的食物,“出来吃,里面活动不开。”
活动的开!
洗翠索罗亚很认真地昂首张嘴。
眼见它不愿离开保温箱,柏木没再管,站起身回到位置上看文件。
爱吃不吃。
洗翠索罗亚凝望着距离自己仅一步之遥的食物,经过深思熟虑后,选择放弃。
他难道还能饿死自己不成?
不出去!死都不出去!
……
“嗷……”
我难道真的会饿死吗?
洗翠索罗亚泪眼婆娑地想着,它又坚守了十分钟,快坚守不住了。
吃吧,吃吧~
耳旁似乎有恶梦在诱惑。
此时此刻,食欲终归战胜了懒惰,洗翠索罗亚迈出了离开保温箱的第一步。
然后……它就累得开始大喘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