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没说话,反而发出了一声怪笑。
这笑声非常古怪,我和董胖子对视了一眼,两人立马回头。
先是看见了一只毛茸茸的手,尔后见到一只野猴子,摆弄着我的高倍望远镜,冲我们呲牙咧嘴的。
卧槽!
吓死你大爷了!
我和董胖子几乎同时出手,两人各出一拳轰了过去。
董胖子那一拳,野猴子灵活躲过去了。
但我打出的一拳,野猴子猝不及防,嘴角挨了一下,发出一声惨叫,它手中的高倍望远镜掉在地上,野猴子呲牙咧嘴地跑开了。
董胖子赶紧下树,将高倍望远镜给捡了起来,气呼呼地重新爬上来,低声说:“妈拉个叉子的,真的吓死道爷了,还以为被那老瘪犊子给发现了!”
我示意他别再作声了,继续往前看。
空气越来越沉闷,雷声一次比一次响动,下面的七星雷蟾好像越来越多,可山巅以及悬崖下的河边,依然没见到老田头和明二爷等人的影子。
我们上来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了。
“小孟,这都马上要十二点了,还等吗?”
“等!我坚信自己的判断,今晚挂在树上也要等!”
“卡拉!”
天空一道银蛇飞舞,紧接着一声炸雷响动。
“呼啦!”
瓢泼大雨落下,犹如天漏。
雷村不魁是雷村,刚才那道雷,肯定炸在了某个山头,一些树木很有可能遭殃了。
倾盆的大雨下了十几分钟,尽管我们身上都穿着防水的老鼠衣,但雨水又大又急,不少水从脖子缝隙渗透到衣服里面,凉飕飕的,感觉内衣裤都透了。
我放下高倍望远镜,扎了扎脖子上老鼠衣的线,让它与皮肤贴合紧密一些,能多阻挡一些雨水。
就在此时,董胖子身子突然一凛,整个人都崩紧了。
“来人了!”
我赶紧拿起高倍望远镜看去。
山巅没有人。
雷雨之中,山下河对岸树木丛一阵剧烈晃动,一群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手中拿着防水马灯,急匆匆朝河边飞奔。
一女四男!
他们是明二爷等人!
我心一下悬到嗓子眼。
完犊子!
之前我们期待有人出现,但现在明二爷等人真正来了,却令我头皮发麻。
老田头用气息引了他们过来,而且目的地就是河对岸七星雷蟾吞食雷晶之处,那里必然设下了陷阱,他们正处在极度的危险之中。
剧本在按最危险的方式往下走!
我尽了最后一次努力,从兜中拿出手机,快速拆开外面的防水布,掀开老鼠衣挡着,给明二爷拨打电话。
既然他们已经过来了,老田头必然会现身,等老田头一现身,逮住他就好,犯不着让明二爷等人白白送了性命。
可糟糕的是,不知道是雨水太大掩盖了电话铃声,还是明二爷压根没带手机,还是没人接听。
“别打了!出事了!”董胖子冲我说道。
“轰隆!”
响雷炸空。
明二爷等人脚步疾踏,冲到了河边,想趟河而过。
前面曾说过,这条河有深有浅,深的地方大概有一人高,浅的地方水只能到膝盖,而那处浅的地方,有一方从岸边延伸到河中间的浅滩,呈弧形。
明二爷等人选择从浅滩疾速过河。
忽然之间!
浅滩猛然坍塌,冒出阵阵尘土,尘土被倾倒而下的雨水瞬间给浇灭,地下出现了一个大深坑,明二爷等人跑得太急,猝不及防,全都翻了下去,瞬间看不见人影了。
这深坑显然是老田头提早布置好的!
他算准了明二爷等人必然从此处过河!
“哈哈哈......”
癫狂而诡异的笑声传来!
老田头!
声音显得很小,距离显然离我们有些远,我们在山巅根本没看见他人。
这家伙在哪里?!
我隐约感觉不妙。
“下去!”
两人快速下了树,拎着家伙什,往山巅冲去。
不远处的小瑶和慕老头见到我们下树,也快速下来了,朝着山巅包抄。
山巅没有人!
“咚咚咚......”
沉闷和悠长的金属敲击声突然响动。
这声音并不大,却犹如超声波一样,透过雷雨的嘈杂,传入耳朵,沁入心脾,给人一种远古战场的强烈肃杀和压迫之感,脑海中似乎映现出成千上万上古兵士拎着冷兵器厮杀冲锋的震撼场面。
在那一刻,我心灵仿佛被震慑,双膝甚至有一些发软。
九霄神缶响了!
“卡拉!”
一道巨大的闪电,突然从头顶划过,犹如精确制导一样,砸落向了河岸。
“咚咚咚咚......”
“卡拉!卡拉......”
随着缶声急促响动,数道雷电若流星坠落,接二连三不断向下狠砸。
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吗?
我们站在山巅,眼睁睁瞅着天空一道道银蛇,如同激光一样,在身前不到百米的空中疾速向下滑落,全打在了山下河对岸!
山下河岸边,树木倒塌,河水四溅,蟾蜍飞舞,甚至还能见到明二爷等人断裂的手脚腾空乱飞,河岸犹如遭受了一遍大型炮火洗地,漆黑一片,一塌糊涂!
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董胖子大急。
“人呢?!”
我大喝:“跟我来!”
几人冲到了悬崖边,见到不可思议的场景。
在离山巅下方五六十米的悬崖壁中,有一棵歪脖子树从崖壁中长了出来,老田头穿着一身崭新的绯色飞鱼长袍,头上戴着梁冠帽(明代官帽,与乌纱帽存在区别,为官员在重大祭祀、朝贺等典礼场合穿戴的礼服冠帽),后背别一把绣春刀,脚踏皂靴,腰挂一块玉牌,威风凛凛地站在树上。
总之,他那一副形象,完全就是锦衣卫的高品级指挥使。
除此之外,我还见了他手中的鼓。
不对,是缶。
我第一次见到了九霄神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