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李强又带着队员们与莫尔塔人进行了几次接触。
斯波勒依然平和而从容,对李强提出的每一个要求都微笑着答应。
他们提供了更多的技术资料和样本,以及更多的数据,甚至同意了李强的邀请,将派出几名代表来到人类位于养殖场三号星球的前线基地,与人类进行一次面对面的座谈。
当然,是在严密的隔离和监视之下。
几个莫尔塔人代表从血肉飞艇上走下来,目光扫过那些环绕基地的自动炮台和那些在头顶盘旋的无人机,最后落在基地入口处那个特制的“接待室”上。
那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里面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容器外壁有一层薄薄的复合材料屏障在微微闪烁着光泽。
“请进。”李强操控着外骨骼,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那几个莫尔塔人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那个透明容器。
容器的门在他们身后关闭,将封锁强度提升了一个等级,确保里面的空气不会与外界有任何交换。
心理评估小组利用远程通讯与莫尔塔人代表开始了交谈。
他们谈论了虫族的控制方法,谈论了传送装置的运作原理还谈论了思维钢印的绕过技术。
莫尔塔人代表的回答滴水不漏,每一个问题都给出了详细的解释,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甚至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感觉。
在被问及一些明显触及核心机密的问题时,也只是平静地回答:“这部分资料需要时间整理,请给我们一些时间。”
社科院的心理学家们通过监控盯着那些莫尔塔人代表的一举一动。
他们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复眼闪烁的频率,每一声语调的起伏,都被记录下来,输入九章的分析模型。
“他们的反应不正常。”心理学家方远在汇报中说,“正常人,或者说正常智慧生命,在被问到敏感问题时,至少会有一些细微的情绪波动,紧张、警惕、犹豫、或者刻意掩饰。”
“但莫尔塔人什么都没有。”
“他们的情绪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无论我们问什么,他们的反应强度几乎没有变化。”
“这说明什么?”丁总参谋长问。
“说明他们要么经过了严格的情緒控制训练,要么他们根本就没有情绪。”
“或者,”方远顿了顿,“他们只是在扮演一个‘正常的谈判对手’,而真正的情绪被藏在更深的地方,我们看不到。”
“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有,他们的语言模式有轻微的异常,每一个回答都像是经过精心编排的,句式的复杂度、词汇的选择、语气的转折,都呈现出一种高度的模式化。”
“这不像是在即兴回答,更像是在朗读剧本。”
“也就是说,他们的每一个回答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很可能是的,我们不知道他们准备了多久,但可以肯定,他们不是在应对我们的提问,而是在按照某种预设的脚本进行表演。”
燧人指挥中心对莫尔塔人的警戒等级,在这一刻被提高到了最高级别。
而在科学院的深层实验室里,向博士正在带领团队对莫尔塔人和维卡人的基因数据进行更深入的分析。
两组基因数据被并排放在屏幕上,左边是莫尔塔人的,右边是维卡人的。
它们的相似度已经确认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七,但还有百分之三的差异。
那些差异分布在基因组的各个区域,有的在编码区,有的在非编码区,有的在看似毫无意义的垃圾DNA中。
“这些差异不是随机的。”基因学家林教授指着屏幕上那些被标注出来的位点,“它们呈现出一种规律性的分布,像是被刻意设计过的。”
“被谁设计?”向博士问。
“不知道,但如果是自然演化,差异应该是随机分散的,但这里的差异集中在某些特定的区域,而且模式高度一致,这不符合自然演化的规律,更像是有人在基因层面做了修改。”
“能找出修改的目的吗?”
“需要时间,这些差异位点太多了,我们需要一个一个地分析。”
向博士的团队几乎是昼夜不停地工作,把那些差异位点逐个解码比对,他们发现有些差异位点对应着蛋白质编码区,这些区域的差异改变了蛋白质的结构和功能,可能是导致莫尔塔人和维卡人外形和行为差异的原因。
另一些差异位点对应着调控区,可能是控制基因表达的关键。
还有一些差异位点位于非编码区,在垃圾DNA中,看起来没有任何作用。
“这些没有作用的位点,也许才是关键。”林教授指着屏幕上那些被标注为“功能未知”的位点,“它们不编码蛋白质,不调控基因表达,看起来就是一段无意义的序列。”
“但它们的分布模式太规整了,规整得不像是随机产生的。”
“会不会是某种信息编码?”向博士忽然说。
林教授愣了一下。“信息编码?”
“就像我们在利希特人的光晶中发现的那些数据, 如果莫尔塔人和维卡人真的是同一个物种,如果他们真的在基因层面做了修改,他们会不会也在基因里藏了什么东西?”
林教授沉默了,然后调出了那些“无意义”位点的序列,把它们连在一起,转换成二进制代码,再转换成文字。
那些文字不是维卡人的语言,不是莫尔塔人的语言,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但它们呈现出一种规律性的结构。
“这是某种编码。”林教授一下子激动起来,“需要找到解码的钥匙。”
钥匙在哪里?
向博士想起了那百分之十的差异,那些分布在莫尔塔人和维卡人基因组中的差异位点。
他让林教授把维卡人的差异位点序列与莫尔塔人的差异位点序列进行比对,找出它们之间的共同点。
结果出来时,整个实验室都安静了。
那些差异位点,在莫尔塔人和维卡人的基因组中,呈现出了完全相同的模式。
不是相似,是相同。
每一个位点的碱基序列都是一样的,排列顺序,修饰状态都一模一样。
“这不是两个物种的差异。”林教授喃喃道,“这是同一套编码,被分成了两份,一份藏在莫尔塔人的基因组里,一份藏在维卡人的基因组里。”
“它们需要合并在一起,才能形成完整的序列。”
向博士让林教授把那两套序列合并。
莫尔塔人的序列和维卡人的序列被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碱基链。
然后,那条链被转换成二进制代码,再转换成文字。
这一次,出现的文字是可以读出来的,而且还是维卡人的语言。
那是一封信。
一封藏在基因深处,跨越了漫长岁月的信。
(今天新的漫剧出来了,就是那个末日一级战备 华夏军工克苏鲁摊牌了,说实话,这个漫剧做的很不错啊,完全按照小说来的,没有任何魔改,推荐大家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