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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25章 毒酒查验

    吴巡心如顽石,死猪不怕开水烫,对他而言,一切都是成王败寇。

    范成明纠结不已,“此法对吴巡那个狗东西,怕是无用!”

    说罢,他视线转向一直默默当背景板的蒋新荣。

    蒋新荣心头一紧,眼神躲闪,连连回避,死活不肯接话。

    他哪里知道吴巡的死穴。

    段晓棠冷不丁地开口,“这有什么?你就告诉他,他当年兵败之后就不行的事,大家都知道。每一次看向他,其实都是在暗自笑话。”

    “明明不行了,偏偏要强纳姬妾,充盈后院,故作风流姿态,粉饰门面,甚至假意赠妾笼络人心,何其可笑!”

    “上次那个幽州妾,数月怀胎,莫名流产,到底是真孕、假孕,还是他戴了绿帽子?”

    段晓棠非常清楚,当众揭人隐疾,恶毒刻薄,但对打击男人相当有效,尤其是渲染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可谓诛心至极。

    谁都没有想到,一向做派清冷的段晓棠,忽地一开口,就是这般雷霆发言。

    你究竟知道多少人的私隐!

    素来沉稳持重的范成达,骤然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诡异神色。

    范成明猛地一拍手掌,恍然大悟,“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冯睿达眼睛鼓得老大,“真的?!”

    段晓棠坦然点头,“不然你以为,管校尉为何放着长安的大好前程不要,非得拖家带口外调?”

    冯睿达瞬间恍然,“原来你们当时遮遮掩掩,说的是这事儿!”

    这般私密又极具猎奇色彩的隐秘丑闻,瞬间在人群中悄然传开。

    原本肃穆死寂的地牢外,南衙诸将、朝堂文臣纷纷低头交耳,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压抑的沉静。

    人人眼底都带着讶异与探究,谁也没想到,堂堂郡王,竟藏着如此不堪的隐疾。

    卢自珍忍不住问蒋新荣,“真有此事?”

    蒋新荣满脸无奈,如遭晴天霹雳,连连摆手躲闪,“我如何能知晓?”

    冯睿达兴致勃勃,凑到范成明、段晓棠身侧,满心好奇追问根源:“你们怎么知道的?”

    两人都属于吴越的铁杆心腹,和吴巡来往甚少。

    范成明小嘴巴拉巴拉的,“当初段二,原想装一个不大不小又不惹麻烦的病,七郎鬼使神差来了一句,让她装‘不举’。可把段二气坏了,当场翻脸,追着他揍。”

    在场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眼神纷纷打转,全然无法理解这般另类的主属情谊。

    这种玩笑是能开的?

    范成明继续娓娓道来,眼底带着几分推理得逞的得意,“后来我和段二思来想去,七郎不可能无的放矢,想出这个冷门毛病,病症的主人必然和他关系匪浅。”

    “不是七郎本人,又不是王爷,可不就猜到他头上了吗?”

    范成明表情带着一丝得意,仿佛还在回味,当时排除所有不可能选项,锁定正主的聪明脑瓜。

    冯睿达顿时兴致缺缺,“凭空瞎猜的?”

    范成明笃定点头,"七郎也没有否认呀!"

    那就证明此事无误。

    想来是吴岭当年,调查吴巡兵败的前因后果时,意外所知。

    庄旭大为不满,“你们竟然没给我透个口风?”

    还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小狐狗了?

    范成明隔着盔甲不方便勾肩搭背,嘴上不饶,“这事儿,你让我们怎么开口?”

    庄旭当众翻了个白眼,你们都能当众讨论要不要装不举之症,这会儿倒讲究起名声脸面来了。

    众人说笑间隙,内侍已然提着一只公鸡折返回来。

    验药即刻开始。

    范成明取过鸩酒,倒出满满一盏澄澈酒液,看着寻常酒水,暗藏剧毒。

    宫廷特制鸩毒,专为赐死权贵所用,入口无味,顷刻间便能让人肠穿肚烂,五脏俱腐,死状惨烈,却能保全全尸,算是最后的体面。

    公鸡似是天生感知到剧毒凶险,羽翼紧绷,拼命扑腾挣扎,咯咯惊啼不止。

    范成明神色不改,单手稳稳按住鸡身,强硬掰开鸡喙,将整杯毒酒尽数灌了进去。

    不过瞬息之间,药效骤然发作。

    方才还剧烈挣扎的公鸡瞬间僵住,浑身疯狂抽搐震颤,双爪蹬地,口吐白沫,脖颈一歪,直挺挺栽落在地,四肢僵硬,彻底没了生机。

    无需医者查验,在场人人看得清楚明白,这壶酒毒性霸道迅猛,沾之即死,绝无侥幸。

    范成明抬手将死鸡丢给一旁待命的内监,语气冷肃叮嘱,“拿去烧了,这鸡肉,谁吃谁死。”

    内监连忙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迟疑。

    毒酒已然验实,内监再度端起托盘,持酒欲踏入地牢,送吴融、吴巡二人上路。

    就在这时,薛恒匆匆来报,当着满朝大佬,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王鸿卓昏花的老眼,沉沉扫去,瞥见薛恒脚尖微转,似是想私下向南衙诸将低语禀报,当即出声阻拦,“薛监门,何事禀报,当众直言便可。”

    薛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震颤,躬身沉声禀报,字字惊雷:“启禀诸公,方才三司与宗正寺急报,河间王府前典军陈锋,私自带兵,将逆臣吴巡、吴介的一众兄弟、子侄,尽数斩杀,无一活口。”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宗元玮身躯一晃,脚下踉跄半步,险些站立不稳。

    吴巡、吴介举兵谋逆,罪无可赦,死有余辜,可他们的兄弟子侄,未必涉案。

    宗室旁支,身有爵位,够不上郡王,也能落个国公,故而不曾被朝廷收押。

    如今,这点宽容,反倒成了“催命符”!

    王鸿卓瞳孔骤缩,嗓音沙哑发颤,厉声追问:“他为何屠戮宗室?!”

    一时间,无数疑虑涌上众人心头。

    河间王府两代人,素来忠心耿耿,镇家守国,坚守臣节。

    陈锋身为吴岭父子心腹嫡系,深受恩义,今日这般肆意屠戮宗室,难道是要背弃河间王府两代人坚守,竖旗造反不成?

    薛恒抬眼,望着满场惊疑的众人,缓缓吐出四个沉重至极、颠覆全局的字,“合川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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