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咋又活了?”
贾咚西面露胆战心惊之色,望着朝自己缓缓而来的白晞,又盯着手中书页,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起来。
一旁。
李十五忽然手指着他,目光凛然道:“星官大人,此书非我所写,始作俑者正是此人,贾……咚……西!”
“不……不是我!”
贾咚西脸色煞白,却是不经意看到,书本最后一页,最后一句下面,竟是真的有署名。
主撰人——爻帝爻后轮回小妖……
副撰人——贾咚西,云龙子,妖歌,道玉……
“咻!”一声响起。
这本《白黄传》似那离弦之箭,落入白晞手中,且仅是瞟了几眼,便已然了熟于心。
还回去道:“十五啊,你这书写得还行,就是把白某写得太过小家子气,处处吃瘪,人人可压。”
“第二十二节——白晞:月官大人,您踩着时雨的脸了,第四十二节——白晞受制无脸男,全靠十五来解围……”
“第五十节——镜像多有什么用?除了头上多戴几顶绿。”
“十五啊十五,无论我这个本体也好,其他镜像也罢,似从来没将你怎么着过吧,倒是你一直对白某敌意甚大,意见颇多!”
“额……,这……”,李十五牵强一笑,急忙解释:“大人,属下不是给你牵了一段姻缘嘛,所谓‘黄白之恋’,这多顺口!”
“且在书中,你把那黄时雨治得服服帖帖,在什么生非笔之力,在大人手下不过路边一条尔,翻不起一丝水花!”
“你克她嘛,所以你俩才是那天选正缘,活该锁死才对。”
也是这时。
又一道白衣身影出现,眸中含怒:“孽障,原来这一场莫名其妙道婚,皆是因你而起,李十五,本道君忍你很久了!”
虚空之中。
一道女声似风吹晚林,叹息响起:“李十五啊,你才是那个刁民吧,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背刺、害群、墙头草、卸磨杀驴、嫁祸于人……,哪头都占。”
“唉,你活该进十相门,你不进谁进?”
某道君一袭白衣似雪,眼光含怒,穿过层层淡红色胎盘之气,正朝着这方一步步而来。
话音方落。
“隆咚锵……”
“隆咚锵……”
随着一阵喜庆而诡异的锣鼓声响,“砰”一声后,一阵白烟升起,一座小小红木戏台开始呈现,台上笼罩着一层暖而不祥的光晕,也衬得两只双簧祟,愈发狰狞可怖。
它俩一左一右立于台前,脸上挂着木讷僵硬笑容。
红衣戏子:“咿呀,好一个风雪天里大年夜,偏偏来了个臭外地讨饭狗,怕百姓有粮,嫌自己喝粥。”
白衣戏子:“嫌自己命短,怕百姓命长!”
红衣戏子一甩袖,木讷笑容里透出冷意:“嘴上仁善满天飞,暗里捅刀断人魂。”
白衣戏子接口,声调平板却字字扎心:“讨饭狗进了朱门第,偷梁换柱……换主人!”
锣鼓骤急,戏台光晕忽明忽暗,映得双簧祟的面容如同浸在血水里。
贾咚西望着这一幕,愣神道:“臭外地的,讨饭狗,朱门第,换主人?”
“这两货词儿又改回来了,不仅改回来,而且还添了新词儿。”
他又道:“老李,那本《黄白传》之上,为何会有咱‘贾咚西’三个字当作署名?”
李十五面不改色回:“自然是我事前写上去的,否则为何将书借给你看?”
“……”
在他身后,老道一双浑浊目里,早已是泪眼斑驳,声音沙哑得像是被岁月磨碎的铜钟。
也学着两只双簧祟开嗓:“咿呀讨饭狗进了朱门第,偷梁换柱换主人……”
“这词儿唱得真好,徒儿你这讨饭狗,为何抢了为师的房,还赶为师走?”
见李十五没回应,老道又是哭嚎道:“徒儿,你回头看为师一眼,理为师一句啊!”
依旧如过往一般。
老道只存在李十五视线之中,他人皆是看之不到。
“老……老李……”,贾咚西蹭了蹭李十五胳膊,“你瞅瞅,白晞大人,十五道君,黄性女子,双簧祟……,之前那场道婚大戏上出现的角儿,都到齐了啊!”
也是这时。
李十五身后,一道男声同女声分别随之响起。
“其实,我也在。”
“李十五啊,这‘李瘾’难治,一丹难求,可怜可怜我吧!”
只见道玉手持画中灯,还有千禾衣袂飘动,眉间带着轻愁,跨过淡红胎盘之气,正一步步而来,面容和身影也随之渐渐清晰。
李十五问:“你俩为何在此?”
道玉答:“来了许久了,只是见有一座府邸摆在这里,且里面锣鼓喧天,似有人正在办喜事,一时间不太敢进去,怕一个不注意,自己就成了那新郎或是新娘,又比如配冥婚之类。”
“在这种诡异之地,遇到类似这种实在太过寻常。”
李十五瞳孔骤然一缩,低喃道:“所以方才,那一场道婚是真实存在的,并非李某之幻觉?”
他低头凝视手中《白黄传》,又难以置信道了一句:“这书上写的,全部成真了,竟此纸爷还猛?”
想到这里,他赶紧对着白晞拱手行礼:“所以黄大人,你真的同黄时雨来了场道婚,且被改了妻姓?”
白晞点了点头:“是有这回事,不过一切都是白某镜像为之,又与我这个本体何关?”
他盯着李十五,目光如古井般幽深,又道:“白某独自一人于娃娃坟中闲逛,心情亦是尚可,却是陡然间被拉到此地,成了你那本《白黄传》中之男角儿。”
某道君神色羞怒,跟着道:“本道君方进娃娃坟,同样被拉到此地,莫名其妙间,就成了《白黄传》中的可怜配角儿,甚至连身份都是假的,是被时雨用笔杜撰而出。”
“就连时雨,也在一种莫名其妙之力下具现而出,成了书中蛇蝎心肠,被唾沫星子淹死的腌臜女角儿。”
小小红门戏台之上。
红衣戏子开嗓:“咿呀,好一个臭外地的讨饭狗,占了朱门夺了主,小心狗头铡来头不保!”
白衣戏子,则是词儿易懂和直白许多:“臭不要脸,连唱戏的也欺负,还改咱俩戏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