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天,悄无声息站在了兵主天身后,而非身前。
还未开口,就听一青衣小僧扯足了嗓子吆喝:“兵主天,你妈没了!”
而后又是大笑道:“你被鬼打啊被鬼打,修成真佛也白搭,丢人丢到姥姥家,全家死绝惨巴巴啊……惨巴巴。”
瞬间。
兵主天强撑着崩溃之佛躯,眸中杀意弥漫。
无法天见此,赶紧伸手将这小僧嘴给严严实实捂住,多有无奈道:“此为众生相,欠打小僧。”
接着长叹一声:“唉,也不知不可思之地那边,此时到底如何了,我等真佛之中,唯有伎艺天身陷其中,且有那么多它山古老生灵进去了,甚至还有那纸道人施主。”
兵主天呸道:“管他那么多。”
“反正能入其中者,皆是没安那好心,死干净了一了百了!”,而后又狐疑一声道:“伎艺天不会没有中佛毒吧,若真是如此,贫僧心里可就有些小小不舒服了,毕竟大伙儿当同陨才对,不能同福,必须同难。”
同一时刻。
“大哥,雄起了啊!”
予粥站在甲板之上,怔怔一声,又道:“所以这大周天,到底是存在呢,还是不存在?”
唯有叶绾松了一口气:“小道爷又成了娃娃了啊,这样也好,无想无念亦无感知,否则他心底得多难受啊,若我还有观音本源在身就好了,还能让他砍上几刀过一过瘾……”
众人:“……”
伏满仓:“你是阴阳人,是雌雄同体,是观音,劝你还是别往多了想好。”
与此同时。
贾咚西被一根长矛刺穿心脏,狠狠钉在甲板之上,头颅之上钉下十根十指粗细之长钉,浑身衣物被剥得溜光,胯下那太监之景象,更是一览无余呈现于众人眼前。
漆黑夜幕中风雪飘摇,穹顶有苍雷不停隆隆滚动,黑湖之上更是掀起惊涛骇浪,带起古船随浪上下起伏不定,一副将沉之状。
十几道身影迎浪而站,皆是眸中寂冷,以眼角余光瞥着贾咚西那肥腻如蛆之躯体。
不川双唇张合,话声不夹一丝温度:“贾商,我等之所以有缘认识一场,不过是因为岁月错乱而已,且每次错乱不过寥寥数日,又或是区区几月光景。”
“虽认识已久,可满打满算,我等相交不过两三年罢了,而我等船上之人却是实打实的,数万年同船共渡。”
不川唇角勾起,又道一声:“所以贾商,你不会真以为……很了解我等吧?”
不远处,七侏儒正在磨着尖刀。
其中一位回过头来,咧出一道丑陋笑容:“胖子,赶紧说吧,这船到底是一条怎样的生路,又如何才能踏上去?”
此刻。
贾咚西神色惊悚,本想说些什么,却见他舌头不知被谁给一刀割了下来,且将他修为禁锢。
似打定主意不让他开口,而是先惩治虐待一番。
唯有予粥笑着说道:“贾老爷,你口口声声只有你那好大儿,却是将咱们这些老熟人抛之于九霄云外,你觉得如此做法对吗?”
“这可是……真寒了大伙儿的心啊!”
而整个人山之中。
如今形势又是发生天大之逆转,数不清大周天人狼狈逃窜,死伤惨重,更是被人族直接茹毛饮血般生吞。
那与人山并立的衡天君。
他手中那一座衡道定世天平,如今再次朝着人山人族开始倾斜,且倾斜之幅度愈大大了起来,大到……几乎是尘埃落定。
不止是几乎,而是终于落定。
只听一道恢宏,神性,宛若天道箴言之声,且带着天威之余韵,响彻在煌煌世间无量众生耳畔:“天平一判定兴亡,稚子挥刀灭虚妄!莫道周天人位贵,小人亦可逆上苍。”
“此双人之争,最终得胜方为……人山之人族,胜者依旧得‘人’之名,得世间之本源承认,为唯一之‘人’,仅有之‘人’,独一无二之‘人’。”
衡道定世天平,彻底压倒在人山万灵这一方。
衡天君之声,也依旧回荡不停。
此刻人山,陡然间为之一静。
而后骤然吼声如雷,欢声如鼓响动,人山之生灵心底所积攒之压抑,悲怆,于这一刻之间全然一扫而空,亦是有很多人,心底长长舒了一口气。
如那一尊尊腐朽山官。
又如那剩下几位残佛,同样心中萌生出一种劫后余生之喜悦之感,非是为了自己,而是为那人山亿万之灵。
唯有那一位位道人。
竟是再次割下自己脑后阴阳鬼面,脱下道人袍换上人族冠服,‘道’之名再次被抛到九霄云外,甚至互相开始指责谩骂,称对方是那恬不知耻道人,是人族叛逆,有辱人名。
更甚者,已开始动手,如此之一副嘴脸,简直让人作呕。
……
荒山之中。
帝仙躯体几乎已经半崩,宛若一只漏风破烂的纸扎人一般,且他已经放弃修为,只因无用。
而是同样持一柄帝剑,与娃娃手中柴刀硬撼,却是从始至终,挡在那太子与帝后身前,不曾让开一步。
娃娃狞笑道:“帝仙,你也是个有本事的,怎么就生了这狗屁太子如此一个贱种,贱骨贱心,浑身贱皮子。”
帝仙躯体倒退而出,且早已被激出了火气,实在是眼前娃娃除了自身不可测外,更是嘴上骂个不停,且全朝人软肋骂,朝他心窝子捅。
他怒极而道:“我儿不贱!”
娃娃讥笑:“都吃秋风天肉了,这还不贱?”
“就他……,也配被称之为万灵共尊之太子?此番双人之争已落帷幕,这贱种从始至终出过哪怕一丝力?怕是还比不上随意一个大周天人。”
“另外啊,这狗屁太子简直没一点骨气,自己不会修行?自己没那本事?”
“换作那李十五得了佛肉,小爷打赌他一口不吃,而是会说一句‘此肉害我’,将其如蛇蝎毒药般丢了出去。”
“应该,会吧!”,娃娃皱了皱眉。
帝仙不吭声,而是望着满地天、地、人三官之人头残肢,深吸一口气,口中低喝道:“镜渊,我族国师镜渊何在?”
只是任凭他唤,从始至终无镜渊之身影出现,唯有深山之中有几只乌鸦被惊得扑腾上天,划破天上层层雨幕。
帝仙抬头望着,不再说一句话。
唯有神色晦涩,双拳骨节一片苍白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