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有的六次机会,只剩其三了啊!”,轮回小妖口中喃喃。
且有关这一场赌局的一幕幕场景。
从始至终,清晰落于十山之上的生灵眼中。
绝望,恐慌,如潮水般的疯狂席卷他们全身。
甚至那些栖居于祟海之中的种族,他们眼中开始浮现出一抹抹苦涩笑意,那是绝境之下不得已的一种释然,想着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有这福气死在一座真正的山上。
所以他们笑了,很简单的理由。
唯有天穹之巅。
帝仙五官彻底扭曲,疯戾之气彻底爆发:“刁民不能死,绝不能死,若是他们死尽了,一定会出现更多的刁民来害我!”
轮回小妖忽地开口:“你为何不自己下去赌?”
帝仙冷冷直视于祂:“若是输了怎么办?莫非本帝不要面子?且众生之死与本帝何干?”
小妖深深皱眉:“这位陛下,你口中一出又一出,到底哪一句才是真话?”
收魂小鬼低声而语:“这人李十五上身了,今后若是有那机会,还是将他守鼓官,轮回摆渡人给罢官了吧,咱们离他远些就是,此子邪门,遇之即殃啊!”
这一通话。
帝仙宛若未闻。
随着他指尖微动。
竟是一位衣衫褴褛,眼神无光道奴站在了赌桌之上。
三位庄家仅是审视一眼,同时点头,同时开口:“赌局开始,咱们得玩一点真格的了,且你需要连着赢下我等六次!”
几个眨眼之后。
毫无疑问,败者离场,被直接沉湖。
这一刻。
十山死寂,万籁俱寂。
轮回三小只觉得心神骤然绷紧,那种无形的压抑之感,让祂们也觉一阵寒意彻骨。
“只有……两次机会了啊!”
轮回小妖深吸了一口气:“这位陛下,你为何不让你大周天人族国师,李十五登台尝试一下?”
帝仙神色晦暗不清,而后说道:“若是让国师来赌这一局,本帝怕又会出现什么变数,能让他抓住机会……从台上给一步步走到台下去!”
“这场戏还长着呢,真的还长!”
“看客还在鼓掌,锣鼓声依旧未歇,他这个台上最大的戏子,最大的角儿,可不能下台,一定不能!”
三小彼此对视一眼。
想明晰其意,可惜一番思索后仍是一头雾水。
小妖则是带起几分怒腔:“机会只剩其二,剩下两次本小妖得亲自挑人,你不靠谱!”
帝仙冷笑一声:“挑人?”
“无论我大周天人族,又或是道人山,其中死得死,残得残,特别是那些个命理轨迹特殊之人,如道玉,妖歌,千禾,贾咚西,贾豪,鸣泉,肆半雨……甚至吾儿,你还有得挑?”
小妖道:“那斩猫人一族,我看就极为不错,不行就从他们之中挑一个上去,要不就让那个晨不动上,本小妖可是知道他一直活得好好的!”
帝仙神色反复,低头不语。
几瞬之后。
随着他心念一动间,青天老爷居然出现在赌桌之上。
道冥点头:“此祟堂堂正正,可赌!”
秋风天微笑:“今有青天,说明希望还是在的,挺好的,也可赌。”
却见乾元子阴恻着脸,笑声阴森可怖:“居然是青天老爷,可惜啊,在另一片大爻,自从我徒儿李十五出现之后,青天死绝,只剩贪棺啊!”
“不妨让老道我猜上一猜,你这青天老爷,是不是给我那徒儿定罪时,称他干净的像是一张白纸,一点罪也没有啊?”
青天老爷点了点头:“莫非有何不妥?”
乾元子瞬间放声大笑,笑得五官狰狞扭曲:“你这糊涂官儿,你们这些青天啊,一个个活该死尽,哈哈哈……居然敢判他无罪……”
紧接着。
笑音戛然而止。
乾元子将两只枯瘦手掌撑在桌上,身姿微微前倾:“后生,滚下去吧,若是换上一只棺老爷上来,老道说不定直接让它连赢几局,它配!”
上方天穹。
收魂小鬼笑面赶紧开口:“听见没,赶紧放棺老爷啊,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帝仙面不改色道:“所以你信乾元子说得话了?”
小鬼:“为何不能信?”
帝仙:“万一他是镜渊?万一他是假修?”
小鬼:“这……不应该吧。”
帝仙:“那你如何证明他不是镜渊?证明他不是一位假修?”
几番对话拉扯之后。
帝仙抬头望着,眼神之中满是纠结,似在犹豫不决,可最终仍是像下了某种决断一般道:“罢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也只能让国师去试上一试了,一切听天由命吧。”
随着他指尖十三根白色悬丝收拢。
一道身着如墨道袍,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的年轻道人,出现在了赌桌之上,与面前那三位庄家对视着。
是李十五。
同一时间。
道人山中。
某处常人不可寻,毒虫猛兽遍布,终日不得光照的密林之中。
一座小小的红木戏台,正摆在此间,只是台上有着一道道刀砍斧砸之痕迹,根本不像是旧痕,而是新痕。
密林无风,残台寂寂。
伴随着一阵嘈杂刺耳的锣鼓声响,一红一白两只双簧祟站在台上,它们两股战战,一双祟瞳里是那遮掩不住的恐惧之色。
红衣戏子戏腔带颤,一个挪动摆袖动作都不敢做:“李十五好,李十五妙,李十五善得呱呱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衣戏子则是怔怔盯在天上,口中道:“是人是鬼都要演,倒是如今的我,成了台下那傻子看客老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