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疯狂升起的猜想，夏师长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张师长...你......”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难道再劝顾全大局，忍忍就好了？
可是凭什么!
人家有什么义务答应!
有什么义务这样做!
“唉——”
最终，在一声叹息中，他嘴角嗫嚅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好像此刻的他看起来又衰老了几岁。
师长不开口，其他人也不知道说什么。
友军队伍中的老朋友姚子青和路景荣，同样无比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不过他们和玩家接触最深，他们理解余章的做法，没有像其他军官那么表现的差异。
因为他们知道这群的小伙子为了保卫祖国不被侵略，什么都能够奉献出来。
所以上面凭什么这样对他们。
还有，也凭什么......
这样对待我们。
“咔嚓!”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和极致的惊愕中，余章猛地转身，一把抄起靠在手边的那支五六式冲锋枪，拉栓上膛声在指挥所里格外清晰。
面对友军的惊愕，他也没有解释，此刻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
其他独立师军官紧随其后，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武器摩擦的窸窣声，带着一种悲壮的气势，一同涌向门外。
但是，就当余章的身影即将没入黑暗的前一刻，他脚步顿住，侧过半张被黑夜笼罩的脸，看向身后那些呆若木鸡的友军。
在最后，他没有多解释什么，而是通过玩家们让出来的位置，扔下了几句话。
虽然说话的声音不算大，却宛若千斤，重重的砸在友军每个人的心上。
“夏师长，诸位同僚，此番相识，是我张宇与独立师将士之幸。”
“只可惜，值此家国蒙难之时，你我缘浅，短到无缘把酒，现在短到只剩一句诀别。”
余章侧着身子，没有执军礼，而是抬手抱拳，说出最后一句话：“诸位，保重!我们......”
“来生再见。”
说完，他再不回头，转身朝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不见。而独立师其他军官也鱼贯而出，同样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至于没被抢走相机的曹记者，心情同样沉重的他，此刻也不再多待，连忙朝着余章他们的身影追了出去。
指挥所内，死寂持续了无比漫长的几秒钟。
直到一阵更为激烈，从不同方向骤然响起的爆豆般的枪声和震天的喊杀声，夏师长才如梦初醒，踉跄着扑到观察口。
“什...什么!他们!”
只见宝山阵地的前沿，在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上级协同命令的情况下，那一支穿着独特绿色军服，本应该作为指挥中枢的独立师军官们，居然端着冲锋枪，就像最普通的敢死队队员，义务反顾的朝着日军阵地冲锋。
“师...师长，他们…他们这是……”
一个98师的团长嘴巴动了动，声音十分干涩，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以死明志！”
夏师长和其他高级军官们，扶着墙面，望着那片瞬间白热化的战场，望着带头赴死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以及在场所有军官，此刻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让他们灵魂颤栗的事实。
这支一开始名叫“志愿队”的队伍，其刚烈与决绝，远超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他们真的不是为了勋章，更不是为了高官厚禄而战，他们真的是为了国家而战!是为了心中的理想而战!
而这样的队伍，是逼不得的。
逼急了，他们的军官，真的会带着整支队伍，毫无畏惧的冲向死亡。
“快...快!立刻发电上报!”
......
“海绵大佬，我...我......”
时间回到三分钟前，阵地的一处，一个新玩家此刻满脸亢奋，极其激动的看着老玩家海绵宝宝，嘴里想说什么，但“我我我”了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什么你？”
已经算是老玩家的海边宝宝，一边检查着身上的弹匣，一边斜眼瞥向这个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的萌新，眼中闪过怀念。
萌新好啊，那时可是我逝去的青春。
“我......”
那萌新涨红了脸，最后道；“我就是太激动了，这可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上战场！”
“哦？之前不算吗？”
“之前哪里算了！憋屈死我了！”
提起这个萌新就来气，十分不满的反驳道：“大佬，你是不知道，我才刚进游戏就来这鬼战壕里蹲着，连鬼子毛都没见着，光吃炮弹了！”
“三次!”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更加悲愤，“整整三次！一头鬼子都没杀，就这样被炸死了三次！妹妹的，要不是有复活基金兜底，不然都要被销号了。”
容易吗他，每次屁颠屁颠跑到前线，都还没坐热就又被舰炮送下线。
“哈哈哈，行吧。”
笑出声的是章鱼哥，他看着这个萌新跳脚的样子，接着道：“等皮皮虾他们的炮停了后，记得可要多杀几个，接下来有你们爽的了。”
不过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之前那些战斗中遇到的惨烈尸体，摇了摇头，没去提醒接下来的战斗有多残酷。
“嗯嗯，我一定会多杀几个！”
“我也是！”
“兄台，加我一个！”
“+1，不过就是游戏官方太狗了，说好的三千名额，可现在只有一千，剩下两千连影都没有，投诉也不回消息。”
“嘘，兄弟们准备好，要开打了！”
......
玩家们今天能发起这次进攻，完全是戍边卫士的之前那番分析引起的。
既然这样搞，那就让他们看看！
于是留下了一千多人守家后，剩下的两千多人则在凌晨夜色掩护的情况下，向日军的阵地发起进攻，试图在日军援军未上岸时，将对面阵地的鬼子消灭。
就在萌新们磨刀嚯嚯，准备大展一番拳脚时，每个人都是邮件收到了准备发起冲锋的命令，就等着指挥部的一声令下。
而此时，余章他们也与友军诀别，全师明面的团级以上军官，此刻全都从指挥所里冲了出来。
于是在其他友军部队不解的眼神中，自成为师长后就没怎么上过战场的余章率先带头，大喊着：
“所有人——”
“跟我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