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赵真点了点头,对着卢慧中报以一抹淡淡的微笑。
“卢姐,这样吧,不久的将来,我送一个礼物,也算是全了你我相识多年的一场缘分。”
“礼物?什么礼物?”
卢慧中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一份名为死亡的礼物。”
“死亡?”
卢慧中微微一怔,随后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赵真,我没听错吧?听你这意思,你是打算送我去死?”
“嗯。”
面对卢慧中的大笑,赵真仍旧是一脸平静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承认,你这家伙,还真是我这些年认识的所有人当中,最疯的一个。”
好半天之后,卢慧中的笑声这才逐渐停止。
“说说看,你打算送我一个怎样的死法?
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别看我整天想着怎么去死,但其实我这心里,对于死的要求还是蛮高的。
一般的任务,我可看不上眼,更不会为此白白丢掉自己的性命。”
“放心吧,我委托你的这个任务,绝对值得你的性命。”
赵真面带微笑的开口道。
“好,一言为定!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不急,短则半年,长则一两年,我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我就在唐门等你的好消息?”
“嗯。”
“话说,你这次不会又搞什么突然失踪十年的事情吧?”
“放心吧,不会了。”
“那就行。”
说罢,卢慧中也是从椅子上坐起,眼神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两人初识时的狡黠与灵动。
“门长临走前让我招待你,说说看,你想怎么个被招待法?”
“我想想……”
赵真托了托下巴,眼中露出一抹思索。
片刻后,他也是突然挑眉开口道:“这样吧,你带我去你们的唐冢看看。”
此话一出,卢慧中的表情顿时就变得十分古怪了起来。
“你去那地方干嘛?”
“去见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后,卢慧中的脸色顿时猛地一变。
“唐冢是我历代唐门门人英灵安息之所在,怎么可能会有活人?”
赵真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卢慧中一眼。
那眼神平和中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仿佛能一下子看穿卢慧中内心深处埋藏最深的秘密一般。
“我知道,这件事你做不了主,杨兄,不知你意下如何?”
伴随着赵真的话音落下,会客厅外,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实,正是唐门门长杨烈。
“赵兄,多年不见,你这修为,可真是愈发让我高山仰止了啊……”
解除了幻身障后的杨烈,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苦笑。
自从当年败于赵真之手,回到唐门之后杨烈便加倍努力的修炼。
他自信,这些年自己的努力绝对不输任何一个人。
原以为时隔多年,总有一日自己能够一雪前耻,重振唐门丹噬的不败神话。
可谁能想到,他在变强,可赵真却也并没有原地踏步。
时至今日,杨烈再度站在赵真面前,他却甚至已然没有了出手的欲望。
“杨兄过奖了。”
“方才赵兄你说,要进我唐门唐冢找人?”
“不错。”
赵真点了点头。
听到这句话后,杨烈顿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看起来,赵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许新,应该还活着吧?”
伴随着赵真的话音落下,整个会客厅内的气氛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卢慧中看了看赵真,又看了看杨烈,最终还是选择默默退到一旁。
唐门门规森严,哪怕真要算起来,她算是杨烈的长辈。
可如今杨烈是门长,门中大小事务,包括她卢慧中,也必须无条件服从门长的命令!
所以在这件事上,她根本没有插嘴的资格。
短暂的沉默之后,杨烈也是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许师弟他……的确还活着。”
“我想见见他。”
“赵兄,我就不问你究竟是如何得知许新还活着这件事情了,我只问你一件事,你见许新,是为了什么?”
“放心吧杨兄,即便是当年甲申之乱,公司……哦,应该说是我,对于这三十六人的态度你应该也很清楚。
他们这三十六人的确有罪,但却也绝对罪不至死。
如今风波已平,我又岂会对这些侥幸存活的‘可怜人’赶尽杀绝?”
说罢,赵真也是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我找许新,只是为了问他几个问题。”
“只是问问题?”
杨烈的眼中闪过一抹狐疑与戒备。
“只是问问题。”
“好,既然如此,那我便相信赵兄。请,我亲自带你去唐冢。”
“多谢。”
……
片刻后,唐门后山。
杨烈在前引路,卢慧中默然跟随在后,赵真缓步走在最后。
三人穿过唐门弟子日常活动的区域,向着后山深处行去。
阳光逐渐被茂密的古树遮蔽,空气中弥漫着枯叶与泥土混合的潮湿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淀多年的肃杀与沉寂。
道路越发崎岖隐蔽,最终在一处被藤蔓和山石半掩的山洞口停下。
洞口幽深,仿佛巨兽张开的口。
一股混合着陈旧血腥味、药草味和地下湿冷的阴风从洞内缓缓吹出,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
洞口没有任何标识,但此地弥漫的沉重与隔绝感,比任何石碑都更能说明一切。
这里便是唐门禁地,历代唐门弟子的最终归宿。
“赵兄,请随我来。”
杨烈的声音在山洞的回音中显得格外低沉。
他率先踏入黑暗,身影瞬间被吞噬。
卢慧中看了一眼赵真,眼神复杂,终究也跟了进去。
赵真神色平静,抬步跟上。
洞内并非完全黑暗,两侧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嵌着一盏长明不熄的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石阶,一直向下延伸,深入山腹。
空气中那股混合的气味愈发浓重,寂静中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和偶尔滴落的水声在空洞地回响。
不知走了多久,地势渐平。
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石门,由整块青冈岩雕凿而成,门上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有两个古朴的篆字:唐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