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1：伊达山上（18）
【在典型的德国人看来，说一个社会系统处于平衡状态意味着：1）当受到干扰时，它会回到某个特定的状态；2）干扰来自系统外部；3）干扰越大，系统回到原状的力量就越大；4）系统对干扰的反应速度在某种程度上不太重要——这种摩擦或瑕疵在“理想”的平衡中没有立足之地；5）系统内部不会发生灾难。】——凯恩，196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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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间晋三抵达喀土穆、以UN非洲维和任务中心的名义呼吁苏丹境内各方尽快停火时，麦克尼尔正在法希尔西南方向的农耕带以外指挥第二次法希尔战役。在上个月的尼亚拉战役结束后，乘胜追击的自由军一度兵临城下、给法希尔的敌军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但第一次法希尔战役最终仍因后勤补给不足和火力疲软而功败垂成。
顺利夺取尼亚拉后，自由军和解放战线也不得不一并接收了居住在这座城市内及周边地区数量总计上百万的市民和奴隶。虽然自由军的技术人员估计约有数万奴隶在尼亚拉战役期间因反抗联盟军而被杀，尼亚拉的人口仍然维持在令麦克尼尔和阿杰姆贝都感到头疼的规模。尽快设法安置躁动不安的市民和获得自由后不知该何去何从的奴隶成了当务之急，而南方黑人部落的返乡潮则进一步牵制了麦克尼尔等人的精力、迫使他们抽调更多本能用于北方战线的资源。
“现在看来，这么快地夺取尼亚拉对我军十分不利。”2029年6月底的一次作战会议上，之前强烈支持麦克尼尔尽快攻占尼亚拉的朱利安亲王反思说，无论是自由军还是解放战线都几乎未能在其控制区范围内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公共行政体系，双方在现存控制区的统治也基本通过与之结盟的本地部落进行。骤然接手尼亚拉可谓把先前拖累联盟军的负面因素原封不动地转移到了自由军身上。“这样发展下去，我军和联盟军之间又会陷入新一轮的僵持。”
“还不止如此，真神兄弟会方面也在向我们施压。”顺利地在尼亚拉和麦克尼尔所部会师的阿杰姆贝有些愁眉不展，他近来一直警惕地关注着解放战线控制区北部的真神兄弟会武装人员，这些承诺帮助他安抚当地阿拉伯人部落的家伙似乎另有打算——说起来，真神兄弟会本来就不是为了帮助解放战线夺取苏丹才加入这场战争的。“他们要求我方将联盟军掠夺来的那些财产和土地优先归还给寺庙和神职人员，但我们不久之前才向南方的部落承诺会优先补偿他们的损失。”
“这没办法，联盟军高层从尼亚拉逃跑的时候卷走了不少财富，而且我敢打赌他们在尼亚拉成为战场之前就已经把许多财产转移了。”吉尔斯两手一摊，说自己驾驶的飞机飞行得再快也没法拦截通过网络和数据逃之夭夭的那些金钱，“虽然形势严峻，不过我还是建议把精力用在军事上，用更多的胜利让我们的追随者相信只要跟着我们走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或至少免于苦难。”
“爵士，我们之前把尼亚拉附近维持城市居民日常生活的各种基础设施差不多炸了个全盘报废，现在轮到我们来养这一百多万市民了。”老格兰杰被麦克尼尔任命为了尼亚拉的代理市长，他上任以来的全部工作都围绕着从外界调动更多资源确保城市正常运作进行。然而，可供自由军利用的运输资源同样有限，以至于老格兰杰不得不从附近部落动员当地村民用各类大牲口驮着物资、将它们送到城市近郊地带。“总要想个办法，否则我们会被这座日渐瘫痪的城市拖垮。”
“首先，我们需要把敌人掠夺来的那些奴隶送回他们所在的部落，也就是把大部分奴隶从城市遣散、将他们疏散到乡村。”麦克尼尔有些心不在焉地说，他最近已经就此和结盟部落的长老们进行过多次协商，“然后，再从周边部落抽调一些公认拥有较强管理能力的头领，让他们到城市来工作。”
“有两种基本录用方式：主动权掌握在部落手中的推举，和主动权掌握在我方手中的选拔考核。”埃瑟林自告奋勇说，如果麦克尼尔信得过自己，他能在短时间内从结盟部落中抽调一支能够胜任尼亚拉管理工作的官僚队伍，“另外，还可以酌情从俘虏中挑选合适的管理人员。上个星期我去俘虏营看过了，有些人在苏丹的城市接受过高等教育，只是因形势所迫才加入联盟军。”
“……您好像很有经验啊。”
“在东欧战场时，我的工作之一就包括从被俘或主动投降的人之中选拔最适合与盟军合作的家伙。”埃瑟林信心十足地说，与顽固不化的哥萨克和活跃在波罗的海森林等地的游击队相比，本地黑人部落或阿拉伯人部落的不合作态度简直不值一提，“当年我们能够战胜俄国人，依靠的不仅是盟军的强大军事力量、工业实力还有超时空传送仪、核弹等超级武器。这过程中少不了愿为自由和解放事业而献身的当地人民对我们的拥护。就让我试试看吧。”
“好一群中立的行政人员啊！他们并不在乎自己为谁工作、为什么样的理念工作。”麦克尼尔本想说些更辛辣的话讽刺这些助纣为虐的联盟军文官们，但他很快想到确保公共行政机构的政治中立一向是G DI内部较为开明派系的基本主张之一，这下他又不便多说些什么了。他该庆幸有许多只管完成任务、不在乎职责外事务的文官并不热心地拥护雷德蒙德·波义尔或伊芙琳·里奥斯的主张。“照这样来看，5年以内，我们是别想在苏丹举办什么公平、公正、公开的选举了，然而自由苏丹的火种仍要由我们保留下来。各位，敌人仍在法希尔虎视眈眈，来自北方的压力随时会让我们稳定尼亚拉的努力付之东流。因此，对法希尔一带敌军的打击绝对不能放松，我军必须在尼亚拉局势稍有稳定、不再严重干扰前线后尽快出兵。”
麦克尼尔说到做到，他原本计划用一个月的时间稳定尼亚拉，但联盟军从法希尔方向发起的旨在夺回尼亚拉的军事行动彻底耗尽了他的耐心。2029年7月上旬，决心尽快把联盟军送进坟墓的麦克尼尔挥师北上，与解放战线、真神兄弟会和当地大小部落武装组成了围攻法希尔的联军，第二次法希尔战役就此打响。
和尼亚拉战役时相比，自由军及其盟友的作战能力得到了显著提升。在一路追亡逐北的过程中，麦克尼尔等人从敌军手中缴获了大量敌人未能善用的武器装备和补给物资。此外，针对伤残士兵的义体化改造也从未中断过：当地部落居民并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亲朋好友为什么会在前往自由军与人民军控制区分界线地带后不久就活蹦乱跳地返回前线，他们只当麦克尼尔等人确实掌握了能够起死回生的巫术或带来了只属于上帝的奇迹。伤残的士兵越多，转化为高度义体化士兵的人就越多——30年前的军队或许要为一场战役中伤残士兵过多影响军队作战能力和加重后方社会负担而头疼，那时的指挥官们恐怕不会想到有着相同处境的重伤员竟能在21世纪20年代的尾声以更有价值的身份浴火重生、享受普通士兵们的羡慕。
与埃瑟林在【战线打通作战】期间以半哄骗的态度说服许多部落武装人员参战不同，当从各结盟部落赶来的民兵们听说自由军需要穿过法希尔西南方向大片缺乏掩护、暴露在敌军火力覆盖范围内的农田时，他们争先恐后地报名参加敢死队，这些敢死队的任务是攻占法希尔西南方向以寺庙为中心的城外据点。关于重伤而未死的士兵接受义体化改造后究竟成为了天使在人间的化身还是得到了祖先神灵的庇护，本地黑人部落中的基督徒和原始信仰追随者各执一词，不过他们对万众一心继续向北进攻、把多年以来掠夺他们土地和杀害他们同胞的联盟军消灭殆尽有着同样强烈的执念。
“要是我们生活在中世纪或者文艺复兴早期，就凭我们这些离经叛道的说法，只怕咱们已经上不止十次火刑架了。”了解到部落民兵内部的争论后，麦克尼尔也只得对事无巨细地向自己说明情况的埃瑟林报之以苦笑。
“人心可用，他们的信念正集中在我们身上。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失望，软弱和失败都会促使他们寻找新的精神寄托。”除了说明自己走访调查期间了解到的本地部落对义体化改造的态度分歧外，埃瑟林还有另一件要事需与麦克尼尔商议，“……长间元帅已经抵达了喀土穆，他向苏丹全境的各种武装组织发出了停火呼吁。”
“偏要挑在我们攻打法希尔的时候……这次是以谁的名义？”
“UN非洲维和任务中心。”
“我记得非洲维和任务中心在东非还设有一个实力强大的东非特派团。”麦克尼尔所说的是派驻东非联邦和吉布提等地的大东人民军，长间晋三所部离开马六甲海峡后能够顺利进入红海也多亏了这支持续监视UN紧急响应旅的部队认为长间晋三等人依然可靠，“这就进一步证实了我的猜想。大东合众国并不真的关心苏丹发生了些什么，否则他们早就让东非联邦介入了。”想到这里，麦克尼尔做好了打算。他需要让这次短暂的停火对己方最为有利，哪怕是在象征性的和平谈判中争取到更多人的声援。“打下法希尔之后，再对外声称我们刚了解到和平呼吁。”
“法希尔的敌军义体化比例很高，我们在先前的战斗中凭借单兵作战能力累积的优势这次会被抵消。”攻克尼亚拉后，自由军在尼亚拉市区内发现了几个用于进行义体化改造的简易医疗场所，但稍后赶到该市检查相关设备的色雷克斯博士得出结论：这些装置仅能对奴隶进行电子脑改造而不能完成将联盟军士兵完全义体化的全套流程。“看来我军和敌军之间存在许多共同点。我们的义体化士兵是在【境外】接受改造的，他们的也是。”
“我们与人民军保持停火状态，但联盟军和北方的苏丹军队却在持续交战。要说苏丹军队暗地里为联盟军的士兵提供高度义体化改造服务而且在联盟军节节败退的时候也没有反戈一击，未免有些荒谬了。”或许麦克尼尔还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调查才能把这背后的秘密挖个水落石出，遗憾的是麦克尼尔眼下并无更多的耐心和时间用于搜集敌人的罪证，“要是没法快速占领法希尔，那就换个办法吧。改天，您在尼亚拉操办一场盛大的仪式，让那些与我们结盟的部落派遣代表来共同推举朱利安亲王为苏丹之王，并且确保此后我方一切【外交】活动以他的名义进行。暂时不要成立什么象征我方控制区的主权已经独立于喀土穆的机构，现阶段我们不宜四处树敌。”
尼亚拉战役中，自由军及其盟友歼灭敌军超过4万，其中经确认被俘虏和被击毙的不同程度义体化联盟军士兵约有两千人。按照麦克尼尔的估计，不断损兵折将、丢失控制区和包括人力在内的各类资源又不能被境外支持者看好的联盟军已经耗尽了义体化部队，接下来围攻法希尔的战事本该一帆风顺。然而，仅在7月12日至7月15日的战斗期间，经自由军及其盟友确认分布于法希尔西南方向农耕区的义体化联盟军士兵就超过了1000人，而且义体化程度普遍高于尼亚拉的同类。
由于部分联盟军士兵装备了光学迷彩并在自由军进攻路线上埋伏起来、对自由军的各类载具甚至义体化士兵进行黑客攻击，麦克尼尔及其盟友在第二次法希尔战役打响后所取得的进展并不尽如人意。多亏前赴后继地冲锋陷阵的部落民兵们成功地凭借着一连持续数日的大规模进攻为自由军夺取了位于法希尔城郊西南方向的据点，正愁找不到突破口的麦克尼尔故伎重演、佯装自由军及西线友军要从该地攻打法希尔并进行了相应的大规模调动。见到连解放战线的炮兵部队都在一面向市内军事目标开火、一面有条不紊地向东转移，深信对自由军的集结熟视无睹会导致法希尔就此沦陷的联盟军指挥官们当即集中义体化部队前往寺庙附近、企图把占领周边据点的自由军一方部落民兵尽快驱逐，谁知自由军的空中突击部队在联盟军反攻部队进入据点分布区域、与民兵开始拉锯战后不久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冒着敌人的防空火力转移至了敌军反击部队东北方向。与此同时，西线和南线的围攻部队也没有停止进军的迹象：无论麦克尼尔对敌军义体化部队的歼灭战结果如何，对法希尔的总攻都势在必行。
在法希尔西南方向持续五天左右的战斗中，联盟军的义体化士兵发现自己的战友总是蹊跷地七窍流血、暴毙身亡或神志不清地走出掩体、成为敌军炮兵和无人机的靶子。虽然联盟军的技术人员坚持认为这主要是由于自由军使用了尚不能查明的黑客攻击手段，大部分在接受义体化改造之前只是当地普普通通的阿拉伯人部落一员的义体化士兵还是坚持认为他们可能被存在于机械和网络中的精灵（或魔鬼）诅咒了。被围困在寺庙附近的联盟军指挥官制定的几乎每一个作战计划都因前线的士兵不能有效地执行命令而受到干扰，好在自由军出于对真神兄弟会的顾忌而不敢下令直接炮击寺庙，但更令联盟军官兵们精神崩溃的蹊跷事还在后面等着他们——战斗进行到第四天夜间，有从前线撤回的联盟军士兵惊恐万状地向长官报告称自己在经过战场上未被回收的战友尸体时遭到了尸体袭击。
联盟军指挥官们起初认为这只是个胆怯的士兵编造出来的谎言，但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尸体杀人】的事故数量就从一起骤增到了十几起，而且还有一辆装甲车在战斗过程中被突然恢复行动的义体化士兵尸体破坏。感到事态严峻的联盟军指挥官们认为敌人肯定对尸体做了些手脚，他们认真地分析了事发地点的分布范围，判断部分区域的尸体仍未被敌人染指，并命令附近的联盟军士兵把这些尸体尽快回收到寺庙附近统一保管。
正是这个错误的决定敲响了他们的丧钟。战斗进行到第五天凌晨，郊区西线的真神兄弟会士兵们震惊地发现寺庙燃起了火光、迅速被熊熊大火吞噬，而解放战线炮兵部队在此期间并未炮击这座寺庙。奉命前去确认情况的联络人员在前线找到了正在指挥自由军进攻敌军防线的麦克尼尔，后者痛心疾首地指着几乎被焚烧为灰烬的寺庙说，这都怪自己未能及时进军阻止冥顽不灵又绝望的敌人以此等惨烈而荒诞的方式自寻死路。
“烧得真干净，几乎什么都没剩下。”战斗结束后，色雷克斯博士在真神兄弟会民兵的掩护下来到了郊区附近，并在寺庙废墟中翻找了好一阵，“我一直想搜集些完整的、内部系统未被破坏的敌军义体来分析这些义体的改造工艺从而找到为敌人提供服务的幕后黑手，但你根本不给我机会。”
“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难道我们现在能直接杀到幕后黑手的总部、把他们的核心设施全部付之一炬吗？”话虽如此，麦克尼尔还是向色雷克斯博士道了歉，“这附近还有很多未被波及的尸体，但他们的电子脑都已经被我做了些手脚……你拿这些尸体当研究样品，恐怕也没法取得什么新发现。博士，不瞒你说，我一直很注重回收我军士兵的尸体。把带不走的义体直接销毁是自由军的基本守则之一，所以我可以肯定敌军的这些新型义体不是逆向工程的产物。”
“换句话说，要是敌人也按照你这条守则管理他们的尸体，你就没法这么轻松地赢得这场战斗了。”阿拉伯人生化专家饶有兴趣地问起了麦克尼尔操纵敌人的尸体袭击敌人的方法，“我对你身上的这些秘密一直很感兴趣，制造这具义体并赋予它相应功能的家伙想要打造的不仅仅是一台简单的战斗机器。”
“……此话怎讲？”
“我观察过你使用义体的方式。作为一个其他人都公认的战斗狂人，你现在最为突出的能力竟然不是战斗，而是……支配。”色雷克斯博士指着真神兄弟会士兵们刚从自己身旁抬走的几具无头尸体说，他可以理解麦克尼尔绕过防火墙干涉和影响其他义体化士兵的电子脑，但让电子脑已经被破坏的敌军士兵重新站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不妨告诉我你是怎么控制他们的。别误会，我只是想弄清楚你们的这些科学技术会不会给我的同胞带来些长远来看非常致命的副作用。”
“这些新型义体在各关节、各人工器官使用了大量的纳米机器人以强化功能，而且它们在调控生理活动方面具有一定的独立性。所以，我愿把这些纳米机器人称呼为另一种器官，你可以把它想象成拟变革者使用的那种。”麦克尼尔自鸣得意地说，要不是敌人升级了义体改造工艺，他也没法在法希尔附近上演一场死者行军的大戏，“从原理上来说，像利邦兹·阿尔马克这样的高级拟变革者是通过VEDA赋予他们的特殊权限影响甚至控制其他拟变革者的。我不确定这个平行世界是否存在这样的超级计算机，但我只要能利用我现有的能力对付敌人就够了。”
“这就是问题了。”色雷克斯博士严肃地拉住了想要转身离开的麦克尼尔，“你只把这能力用于对付你认为是敌人的家伙，但其他拥有和你相同能力的人可不见得会这么想。制造你们的人把你们释放到世界各地，让你们成为天然的支配者、凌驾于其他普通的生化人之上，而你们又受到创造者的钳制。”
“……应该……没……这么……严重吧。”麦克尼尔有些迟疑，他最终还是决定先专心对付苏丹境内的其他敌人，“假设他们都是一群控制欲很强的怪胎，那他们大概恨不得亲自支配每一个人，创造这种金字塔结构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博士，别想这些了。我的意志由我做主，任何一个平行世界都没有人可以把他们的意志强加于我。这里的义体化士兵尸体全部留给你研究，现在我要认真考虑攻打法希尔市区的行动了。”
“这事很严重……”
“不，根本没有这回事。”
“这事，可以有。”
“这件事，它真就没有。”见到阿杰姆贝在几名解放战线士兵的护送下从不远处的街道附近赶来，如释重负的麦克尼尔赶快找了个借口溜走，“哦，萨尔沃也来了……我先走了。你们快把重建和保护寺庙的事商量好，别让你们的盟友失望。”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