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朝中终于收到了西北军营八百里送来的加急军报。
军报上和密信上的内容如出一辙。
因着战报能承载更多的文字,阐述的内容也更加详细。
护国元帅李信赶到西北边境时,北帝国的铁骑军队已经兵临城下。
战事起时,不少关外百姓携家带口的仓卒而逃。
北帝国的铁骑军队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副将周平虽带兵拼死抵抗,但在对方一次又一次的猛烈攻势下,我军伤亡越发惨重。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断臂残肢随处可见。
许多士兵还未来得及扬起手中的兵刃,就被北帝国的铁骑军迎面撞倒践踏,或是被马刀砍倒在地。
先锋营的将士们更是首当其冲,在与北帝军的正面交锋中损失殆尽。
原本整齐的队列变得七零八落,那些年轻而鲜活的生命,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瞬间消逝。
副将周平身中数箭,仍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舞着长枪,想要阻挡敌人的脚步。
可最终还是被北帝国的骑兵践踏在马蹄之下。
后方的支援部队在赶来救援的途中,又遭遇了北帝国步兵的埋伏。
一时间,箭如雨下,喊杀声震耳欲聋。
我军抵挡不住,不得已之下,只得放弃边防营地,退至永裕关死守边城。
军医们忙碌不堪,可面对如此多的伤员,他们也是力不从心。
许多重伤的士兵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在痛苦的呻吟中渐渐失去了生命。
永裕关下,堆积如山的尸体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惨烈。
我军的士气也因此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不少士兵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而北帝国的军队则在关外耀武扬威,不断地挑衅着,随时准备发动攻城。
护国元帅李信他们赶到时望着这惨状,心中充满了悲愤。
眼看着敌军已经准备好了撞城木,校尉无敌提议用战车出城去击垮他们的铁骑军。
柳月初也出列要与无敌并肩而战。
他俩毫不畏惧,立下军令状,不计生死也要击溃敌军的主力军。
护国元帅李信面上冷沉如冰,心下却是犹豫不决。。
一边是北帝国铁骑军对我大齐士兵造成的伤亡无数。
一边是皇帝寄予厚望的两个新生代的战士。
他们还没成长起来,怎可在这种残酷的战役中付出自己年轻的生命?
但敌军已经兵临城下,容不得他有过多的考虑。
李信知道,往往边城最是容易藏有细作的地方。
若是北帝国的铁骑军发起攻城时,他们的战士们都上城楼全力防守,保不齐会有细作趁乱给敌军打开城门。
如果一旦城门被开,北帝国的铁骑军踏入城内,那将会造成更多惨痛的伤亡。
思虑再三,李信命一支精锐的骑兵,为战车保驾护航。
无敌和月初就这样驾驶着战车出了城门,直冲北帝国的铁骑军。
战车不愧是战车,第一回合就撞的北帝国的铁骑军队人仰马翻,哀鸿遍野。
他俩没敢恋战,撞散了敌方的主力军,造成了对方无数伤亡后,他们就驾车返回城门。
首战告捷,敌军需要休整,我军也赢得了时间坐下来集思广益,研究战术。
等到朝廷一万援兵赶到永裕关后,他们发起了第二轮进攻。
战车第二次出征就厉害了。
由月初驾驶着战车,无敌穿着铠甲,头戴铁盔,身前挡着护盾。
无敌就这样大喇喇地站在战车顶端,用绳索将身体与护栏紧紧捆绑在一起。
他眼神睥睨地看向敌方的主营帐。
没人知道无敌当时心里在想着什么,只看到他一脸视死如归的决然。
月初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驾驶着战车直冲敌方驻扎的主营帐。
战车两侧是我军的骑士军。
一将成名万骨枯。
这些骑士们悍不畏死的跟随着战车齐头并进,没有考虑过还能不能找到来时路。
无敌腰间挎着少夫人赠与的双刀,但站在车顶上,他擅长的双刀流派不上用场。
他将自己捆死在了车顶上,俨然就是战场上的一个活靶子。
敌军的长矛弓箭都冲他而来,战车旁的骑士们纷纷以兵器抵挡。
趁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无敌掏出了临行前少夫人送给他的小手枪。
借着战袍的掩护,他连开两枪命中了敌方指挥作战的主帅。
战场上人声鼎沸,没人注意到他是用什么暗器击毙了敌方主帅。
但这一异变对敌军造成的恐慌还真不小。
无数战士的保护下,他们的主帅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干掉了?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得将主帅的尸体带回去请仵作来查看。
一时间,北帝军群龙无首,惊恐莫名。
加上月初还在驾驶着战车在他们临时扎营的营地里横冲直撞,北狄国的军队吓得调转马头,落荒而逃。
八百里急报证实了战车在战场上发挥的巨大作用。
无敌和月初也在这场战事中取得了斐然的战功。
护国元帅李信后来问起时,无敌说他是用防身的暗器击毙了敌方的主帅。
李信在战报里请求朝廷打造更轻便的袖箭和弓弩,配合战车作战。
但这一份战报带来的更多的是沉痛与悲伤,关外军营驻扎的营地失守。
无数关外百姓流离失所,逃避战乱。
在新年即将到来之际,这些大齐百姓失去了家园,变成了逃往各地的难民。
驻守在西北边境的二十万大军更是伤亡近八万之数。
关外北帝国仍有十万大军驻扎,他们或许在等新的主帅赶来指挥军事。
护国元帅没指挥战车乘胜追击,是恐他们利用地势挖设陷阱,给我军战车造成致命的伤害。
朝堂上,文德帝痛心疾首。
“朕记得镇国大将军在世时,将边境军营打造的固若金汤,北帝国的骑士军队从不敢越池半步。”
“若不是叛臣贼子睿王暗害西北将领十余名,怎会造成如今的惨痛伤亡?”
老丞相神色凝重地躬身行礼。
“陛下节哀,镇国大将军虽然不在了,但如今咱们有了新的战车。”
“还有护国元帅李信麾下的无敌、柳月初等一众英勇将士,此乃我大齐之幸。”
大阁老紧随其后出列谏言。
“丞相所言甚是,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固军心,安置难民。”
“命兵部兵器营尽快打造一些袖箭、弓弩送去永裕关。”
“同时利用好无校尉和柳校尉此次作战总结的战术经验。”
兵部尚书穆大人出列说道。
“兵器营研究了逆臣贼子的火器打造图纸。”
“已在加造火器,改良护甲盾牌,确保器械精良速援边关。”
文德帝微微颔首,神情放松下来。
“朕收到密报之后,就已发出密旨,命李将军助无校尉和柳校尉成立神机左右营。”
“并有意嘉奖无校尉和柳校尉为四品将军,如今收到情报,证实他们的战功。”
“这嘉奖也该落实,鼓励他们再为我大齐建功立业。”
军机大臣李大人出列奏禀。
“陛下英明,我朝将士以战事有功者该当论功行赏,臣还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文德帝微微抬手。
“李爱卿有话但讲无妨。”
李大人对站在前列的齐国公深鞠一躬。
“陆大人,下官知道朝廷这铁甲战车是贵府捐献给朝廷。”
“如今西北战况危急,下官有个不情之请。”
“若是能以朝廷的名义,向您再征用一辆王氏商行的行商车加入战场,不知可否?”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纷纷看向陆沉,皆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他们入朝为官,谁不希望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外敌当前,自然要齐心对外。
还有本朝那么多伤亡的战士和因战乱失去家园的难民们,朝廷总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而这公道要怎么讨回?
势必要将北帝国打得落花流水,再也不敢侵犯我国领土。
若是再强势一点,那就打过去,让北帝国对大齐国俯首称臣,年年进贡。
陆沉神色平静,微微欠身道。
“李大人客气了。保家卫国,乃我等臣子之责任与本分。”
“既然朝廷有需,我自当全力支持,下朝后就会去找王家主,向他征用一辆行商车。”
“只是这车辆由谁带去西北永裕关,还有待协商。”
说罢,抬眼看向端坐龙椅上的文德帝,行礼说道。
“陛下,您看让臣去永裕关如何?”
文德帝刚要回绝,老丞相比他先一步说道。
“万万不可!齐国公乃是我国之栋梁,怎可去到边境以身涉险?”
“老臣听闻齐国公手下不乏能人,再派出一名心腹之人去往战场,同样也是齐国公为朝廷效力。”
兵部尚书也出列说道。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齐国公在朝中举足轻重,诸多事务还需您统筹处理。”
陆沉嘴角微扬。
西北战事虽形势危急,但还不到他带着夫人过去的时候。
刚刚那番表态不过是以进为退,想推荐自己人过去,与月初和无敌他们汇合作战。
兄长陆承租如今也在永裕关作为调度使,相信他们到了西北边境也能相互配合。
至于这次再派谁去,陆沉暂时还没考虑好。
不过这事也不急于一时,西北边境敌我两军对垒。
敌军或许在等新的主帅赶来,我军这方也要打造两队神机营。
暂时僵持着没有发起战事。
朝廷这边即使再派一辆铁甲战车过去,也要到了年后才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