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城外。
前线指挥部。
李云龙得知部队是彻底的拿下锦州城外的第二道阵地防线后,那是相当的欣喜开心啊!
“哈哈,打了这么久,终于是拿下城外的阵地了!”李云龙笑了笑,同时也是松了一口气说道:“接下来就可以进攻锦州城了......相信锦州城的小鬼子坚持不了多久!”
“是啊!”邢志国点了点头道:“凭借着我你们现在的火炮打击能力,攻破锦州城是简单不少!”
“嗯!”李云龙放下望远镜,一边走一边开口道:“城外的第二道防线终于拿下了,我得去看看才行!”
邢志国一听李云龙要上前线,脸色顿时变了,几步挡到指挥所门口,张开两条胳膊,像一堵墙似的堵在那里。
“老李,你不能去。”邢志国的声音不大,但语气硬得很,望向了李云龙开口道:“第二道防线的刚打下来,小鬼子的残兵可能还在暗壕里猫着,城头上随时可能打冷枪......你是一指挥长,万一出点事,这仗谁指挥?”
“要去也是我去。”
李云龙把烟从嘴里拔出来,拿手指头点了点邢志国的胸口,没好气地说道:“你少跟老子来这套......现在第二道防线都被我们彻底攻占了,小鬼子还能有多少活人?”
“老子在前线阵地转一圈,看看战士们,能出什么事?”
“再说了,战士们在前线拼命,我这个指挥官总不能在后方这里指指点点,连前线都不敢去吧?”
邢志国一步不让,腰板挺得笔直的望向了李云龙到:“老李,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沈泉和许巍都在前面,你要问情况,我让他们回来汇报。”
“你要安抚战士,我替你去......但你就是不能亲自到前线阵地去。”
“旅长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不是让你去城根下挨冷枪的。”
李云龙瞪着眼看了邢志国几秒,忽然咧嘴笑了,拿烟的手朝邢志国晃了晃,笑着道:“行啊老邢,学会跟老子顶牛了......不过你说得对,老子这条命不能随便丢。”
“这样......我不去城根最前沿,就到东门第二道防线那段被拿下的交通壕里看一眼......那里离城墙还有几百米,小鬼子的步枪够不着......你跟着我,再带两个警卫员。”
“这样总可以了吧?”
邢志国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还想再劝。
李云龙把烟往嘴上一叼,伸手拨开邢志国的胳膊,语气不容商量:“别磨蹭了......老子心里有数。”
“你要是再拦,我自己一个人去了。”
邢志国知道李云龙的脾气,一旦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无奈之下,邢志国叹了口气,从墙角抓起自己的钢盔扣在李云龙头上,又把一个警卫班叫过来,黑着脸叮嘱了几句,这才侧身让开了门口。
两个人沿着交通壕往东门方向走。
一路上,壕沟两边的土壁被炮弹震得松塌,不时有碎土从头顶簌簌往下落。
空气里的硝烟味还没散尽,混着血腥气和烧焦的糊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越往前走,地上的弹坑越密......有的弹坑里还积着黑红色的泥水,踩上去咕叽咕叽响。
走到东门第二道防线被拿下的那段交通壕时,李云龙停下了脚步。
壕沟里横七竖八地堆着鬼子的尸体,有的趴在壕壁上......有的仰面朝天倒在泥浆里,军装被血浸透,和泥土混成一种发黑的红褐色。
独立旅的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有的抬伤员,有的把缴获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往一处堆,还有的蹲在弹坑边给牺牲的战友整理遗容。
看到李云龙来了,几个战士停下手里的活,想站起来敬礼。
李云龙摆摆手,蹲到最近的一个伤员旁边。
那伤员是个年轻战士,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血把绷带洇透了一大片,但人还醒着,看见李云龙就咧了咧嘴。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问:“怎么样,疼不疼?”
年轻战士摇摇头,声音虚弱但带着笑:“团长,不疼......咱们把城外都拿下来了,这点伤不算什么。”
李云龙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那半包压扁的烟,抽出一根塞到战士嘴里,又给他点上火。
随后,李云龙站起来,朝周围清理战场的战士们扫了一圈,朗声的开口道:“各位战士们......都听好了。”
“今天这一仗,你们打得漂亮......小鬼子的第二道防线,被你们踩在脚底下了。”
“但是仗还没完,城墙上还有鬼子,城里还有鬼子......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守住已经拿下的每一寸阵地,把工事修结实,把弹药备足了。”
“小鬼子要是敢反扑,就给老子狠狠地打回去......等旅部的命令一到,咱们就攻城,把红旗插上锦州城楼!”
“是!”
战士们齐声应了一句,声音虽然沙哑,但劲头还在。
随后,李云龙又走到第二道防线的最前沿,正好看见几个战士靠在残破的胸墙后面喘气。
有个年轻战士坐在弹坑边上,把步枪横在膝盖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脸上全是灰土,嘴唇干得裂了口子。
李云龙蹲下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那战士猛地惊醒,一抬头看见是团长,挣扎着要站起来。
李云龙按住他,亲生的开口道:“别动,坐着歇会儿。你是哪个团的?”
“报告团长,民兵134团三连的。”战士嗓子哑得几乎听不出声。
“打得好。”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包烟,自己叼上一根,剩下的连盒往战士手里一塞,道“拿着,抽完了再打仗。”
那战士捧着烟盒,眼睛有点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李云龙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几个民兵战士正从壕沟里往外抬伤员。
一个担架上的战士半边身子裹着带血的绷带,手臂上还攥着步枪不肯松。
抬担架的民兵劝这个战士放下!
战士摇头道:“放下干啥?等会儿还能打。”
李云龙走过去,弯下腰看了看那张年轻的脸,伸手把枪从他手里轻轻拿下来,搁在担架旁边,低声说:“枪给你留着,你先下去养伤......等你回来,城已经打下来了。”
战士只能点了点头,十分无奈不甘心的说道:“是,团长!”
他还想继续上战场啊!
观察了一圈后,苏华直起身,对跟在旁边的邢志国说道:“告诉各营,把伤员都抬下去,弹药补上来,阵地不能空......小鬼子虽然缩回城里了,但他们不会甘心。”
“今晚要派双岗,工事连夜加固,防止小鬼子夜里摸出来反扑。”
邢志国一边记一边点头道:“我已经让各个作战部队把残存的暗壕都清了一遍,每个出入口都放了哨......坦克营撤到后面加油补弹,明天拂晓再上。”
李云龙沿着战壕又走了一段,一直走到西门方向。
许巍正蹲在一截被炸塌的城垛下面,手里拿着一块硬得咬不动的干粮在啃。
看见李云龙来了,许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连忙道:“团长,你咋跑上来了?前面还有零星的冷枪。”
“冷枪打不着我。”李云龙朝城墙上望了一眼!
暮色里城头上有几处火光还没熄,那是被坦克炮打塌的碉堡残骸在燃烧。
城墙上小鬼子偶尔放一枪,子弹带着哨音飞过来,落点都在几百米外。
李云龙转头对许巍道:“城根下这段阵地,今晚就交给你了......记住,人在阵地在,不能让一个鬼子从城墙上摸下来。”
“我们要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攻城。”
许巍把干粮塞进兜里,正了正军帽,道:“团长,你放心......有我在,我们的阵地丢不了。”
李云龙又往回走,走到东门城墙根的时候停住了,抬起头,看着暮色中高高耸立的锦州城墙。
城砖被夕阳染成暗红色,上面密布着弹孔和炮痕,城头上几面残破的膏药旗在晚风里微微晃动。
站了好一会儿,李云龙从兜里摸出最后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被风扯成细长的丝。
烟抽到一半,李云龙转过身来,朝不远处正带着通信兵架设野战电话的邢志国喊了一声:“老邢,给旅部发报!”
邢志国拿着记录本跑过来。
李云龙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给旅长并旅部——我第一团及配属各团、民兵部队,已于今日黄昏前彻底攻克锦州城外第二道防线......城根下所有暗壕、地堡及残存工事均已肃清,日伪军残部退入城内。”
“我部正在巩固阵地,清点伤亡,补充弹药,随时可以向锦州城墙发起总攻。”
“锦州城下,就剩最后一道门槛了。李云龙。”
邢志国飞快记完,又念了一遍。
李云龙听完点了点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又在交通壕里又走了一段。
看了看几个刚被拿下的暗堡和残存的工事,李云龙叮嘱沈泉把防线加固好,把伤员和俘虏往后方转移,然后才转身往回走。
经过了这么久的战斗,独立旅终于是拿下城外的所有阵地了!
现在就剩下最后的攻城了!
此时城内的小鬼子就不好过了。
............
锦州城内。
关东军守备司令部。
指挥部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窗外的枪炮声已经稀疏得让人发慌,偶尔传来一两声冷枪,反倒衬得屋子里更加死寂。
川口赤木郎坐在桌前,面前的伤亡统计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那上面的数字几乎能背下来了......城内外守军,连同伪满部队,还能拿枪的已经不足一万两千人......这就是目前锦州城城内日伪军的数量!
最重要的是,重武器几乎损失殆尽,弹药储备只够再撑两三天。
周浩天坐在他对面,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桌上已经攒了十几个烟头。
此时的周浩天的脸色蜡黄,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架。
伪满部队的情况比关东军还差......三个师打到现在,能成建制拉出来的不到两个团,剩下的不是被打散了就是缩在城里不敢露头。
“川口司令官,不能再等了。”周浩天把烟头按灭在桌上,望向了川口赤木郎打:“独立旅已经把城外全部拿下了......他们今天晚上就能把炮推到城墙根,一旦发起总攻就会立即炮轰城门。”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立即撤退......不能再死守锦州了!”
“我们拿什么守?剩下一万多人,城墙防线几百米就摊一个人,连站都站不满。”
川口赤木郎沉默了好一会儿,把伤亡统计慢慢放下,抬起眼看了看周浩天。眼睛里全是血丝,但那份惯常的冷厉已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到骨子里的清醒。
此时的川口赤木郎知道周浩天说得没错。
从独立旅拿下第二道防线那一刻起,锦州就已经守不住了。
剩下的只是一道城墙,而城墙在这种兵力和火力面前,挡不了几天。
“撤?”川口赤木郎重复了一遍这个字,淡淡冷笑的说道:“往哪里撤?周司令,你看看地图。”
说着,川口赤木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从锦州出发,朝四个方向各划了一道线。
每道线只画了不到两寸,就停住了。
川口赤木郎手指点在南边:“塔山,华北两个师团攻了这么多天没打下来,独立旅的阻击阵地还在那里。”
随后,川口赤木郎手指点在东边,道:“这是......辽西走廊,独立旅的孔捷的部队卡着公路和铁路,沈阳的援军过不来。”
“还有这里......四平方向,独立旅的部队挡着,增援部队被打残了,双方还在对峙。”
“锦州湾,海军的舰队被独立旅火箭炮打跑之后就没回来过,海上也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