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垂眸,视线锁在王夫人脸上。
那双圆润的杏眼,此刻清晰地映在他深邃的瞳孔里。
只见那双眸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惊惧,像一头受惊小鹿般湿漉漉的,盈满了无声的恳求。
更深的地方,一丝难以捕捉的凄凉幽怨如沉入水底的墨迹,缓缓晕开,为那惊惶平添了几分令人心颤的脆弱。
“咕噜!”
楚奕喉结微动,终究未置一词。
他手臂沉稳有力地伸出,将她重新拢入自己坚实的怀抱中。
胸膛相贴的瞬间,能清晰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
“不说便是。”
王夫人整张脸埋进他的衣襟里,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混合着淡淡沉水香与男性气息的味道。
那气息里带着晨间的微凉和他身上的暖意,像是在汲取某种支撑的勇气。
片刻后,她才缓缓启唇,声音轻得如初春湖面上掠过的一缕微风,却偏偏带着一种刺人心扉的卑微:
“侯爷,妾身这把年纪了,也不求有个什么名分。只要……只要能够偶尔服侍侯爷,妾身就知足了。”
楚奕的下颌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他能感觉到她发丝的细软和微微的凉意,将声音压得更低,如醇厚的酒液滑过喉间,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
“说什么傻话。”
王夫人没有再接话,只是将自己更深地偎进那片令人安心的温暖里,贪恋着这暴风雨后短暂而奢侈的宁静。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心头猛地一紧,倏地抬起头,动作有些急,额前的碎发被带起几缕。
她望向楚奕,目光复杂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有担忧,有恳求,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侯爷……这件事,求你千万不要告诉灵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楚奕原本在她背上轻柔抚慰的手指,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应道:“好。”
王夫人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她眼中又浮起一层更深的犹豫,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内侧,留下浅浅的齿痕。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几近耳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切:
“其实灵蕴那孩子,心里也是有侯爷的。”
“妾身看得出来,她虽然嘴上不说,但真的很喜欢侯爷。”
“妾身知道她不配,她年纪小不懂事,可妾身还是想厚着脸皮求侯爷,若是可能就收了她做个妾室吧。”
“不求别的,只求她能有个依靠,能安安稳稳地伺候在侯爷身边……”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母亲般的卑微祈求和不易察觉的心酸。
楚奕沉默了一下。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她圆润的肩头轻轻摩挲着,指腹感受着丝滑衣料下肌肤的温热与弹性。
“这件事,本侯会考虑。”
王夫人眼中掠过一丝欢喜,她知道,这已是他此刻能给予的、最明确的答复了。
她不再多言,缓缓低下头,视线无意识地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她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锦被的边缘,犹豫再三,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嗫嚅着开了口,声音细弱蚊蚋,带着难以启齿的羞惭:
“还有一件事……侯爷,能否……能否劳烦你派人,给妾身烧一碗避子汤来?”
“妾身……妾身这把年纪了,身子骨也……也不想再受那份罪了。”
脸颊上浮起病态的潮红。
楚奕低下头,目光专注地描摹着她的面容。
明亮的晨光中,她的脸圆润而白净,如上好的羊脂玉,眉眼间流转着成熟女子特有的、经历过岁月沉淀的风韵。
此刻却又因羞怯而染上了几分少女般的绯红,形成一种奇异的、动人心魄的美。
“唰!”
楚奕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
“王夫人这般懂事,本侯倒是不忍心了。”
那“不忍心”三个字,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一种暧昧不明的意味。
王夫人尚未完全理解他话语中的深意,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便骤然袭来。
“啊呀?”
王夫人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再接着,她便不想再发出任何的声音了,只能紧闭双唇。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在某个瞬间。
王夫人忽然挣开双眼。
然后,她的视线慌乱地瞥向窗外越来越明亮的光线。
“天,怎么亮了?
“天亮怎么了?”
楚奕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带着不容错辨的欲望,尽数喷洒在她小巧的耳垂上。
“王夫人方才亲口所言,想偶尔服侍……”
刹那间,王夫人的脸瞬间红得如熟透的樱桃,仿佛下一刻就要滴出血来。
原本抵在他胸前的双手,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滑落到他宽阔的肩膀上。
最后,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觉得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般。
既然是在做梦,那就索性让这个梦一直做下去吧。
于是,所有的症状,便化作了喉间一声带着认命般情动的叹息:
“请侯爷怜惜……”
楚奕低低地笑了。
那些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低沉而温柔,像夜风拂过琴弦。
于是,他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王夫人这般模样,倒是本侯从未见过的。”
王夫人将脸埋在他颈窝,不敢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侯爷莫要取笑妾身……”
“不是取笑。”
楚奕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面对自己。
晨光里,她的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眼睫低垂,微微颤动,像蝴蝶扑扇着被露水打湿的翅膀。
他看着她,目光幽深而专注,像是要把这副模样刻进心里。
“是真的好看。”
王夫人的心猛地一颤。
她终于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轻浮,只有一种让人沉溺的温柔。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欢喜,只觉得这许多年来的隐忍与孤寂,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归处。
“侯爷……”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却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