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的夜色深沉,杀青宴的喧嚣早已散去。
那一辆通体漆黑、如同钢铁巨兽般的豪华房车,静静地停泊在树影婆娑的角落里。车窗紧闭,只有几盏幽暗的氛围灯透过窗帘的缝隙,隐约投射在草地上,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又像是猎人张开的口袋。
顾漫希站在车门前,夜风吹起她长裙的裙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被林烨钦点的白色礼服,那是纯洁无瑕的颜色,但在今晚,这抹白色即将染上另一种色彩。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轻轻叩响了车门。
“进来。”
声音低沉,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带着一种早已等待多时的笃定。
顾漫希推门而入。
车内的空间比她想象中更加宽敞奢华。恒温系统将夜的寒意隔绝在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道。林烨并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站在车尾的小型吧台前,手中摇晃着一只水晶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顾漫希身上。
那眼神并不炽热,反而带着一种审视藏品的平静。他从头到脚地打量着她,仿佛在验收一件刚刚送达的、昂贵的货物。
“来了。”
林烨放下酒杯,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顾漫希顺从地走过去,坐下。
这一次,她没有再刻意保持距离,而是任由两人的衣料轻轻摩擦。她能闻到男人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烟草与冷冽须后水的气息,这是一种名为“权力”的味道,危险,却让人莫名安心。
“今天的戏,演得不错。”林烨淡淡开口,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精致的天鹅绒盒子,推到她面前,“这是杀青礼物。”
顾漫希看着那个盒子,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她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并没有什么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也没有什么夸张的鸽子蛋钻戒。
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的,是一把有着金色盾徽的车钥匙。
保时捷MaCan。
对于林烨这个层级的富豪来说,这辆车或许连“豪车”的门槛都勉强,充其量只是个买菜车。
但对于刚刚还在为几百块片酬忍气吞声、为了房租焦虑失眠的顾漫希来说,这把钥匙不仅仅是一辆车,它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场券,是一份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保障”。
“公司配的代步车。”
林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作为光影纪元的门面,以后出门别再挤地铁了。丢我的脸。”
顾漫希的手指抚摸着那冰凉的金属质感,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不仅仅是因为这辆车价值不菲,更因为那种被人妥善安置、被人细致考虑的感觉。
“谢谢……林总。”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泛着水光,声音有些哽咽。
“还叫林总?”
林烨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顾漫希此时既脆弱又绝美的面容。
顾漫希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读懂了他眼中的暗示。
这里是荒郊野外的庄园,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空间。这把车钥匙,既是奖励,也是一种无声的契约交换。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竖起刺来保护自己的刺猬,她现在是被他圈养在笼中的鸟。鸟儿想要金色的笼子和丰沛的食物,就要学会收起翅膀,学会顺从,学会取悦它的主人。
“谢谢……老公。”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一丝羞耻,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落地的释然。
随着这个称呼的出口,顾漫希感觉自己最后一点心理防线也随之瓦解。
她主动凑上前,闭上眼睛,在那微凉的薄唇上印下了一吻。
这一夜,房车内的灯光始终昏暗而暧昧。
窗外的风停了,树叶不再摇晃。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纠缠。一切都发生得自然而然,像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演出,演员只需就位,按照既定的轨迹,完成这场关于归属与占有的仪式。
当那一层名为“独立”的薄纱被彻底揭开,顾漫希终于在这个男人的怀抱里,找到了她一直在寻找的、可以抵御世间一切风雨的港湾。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顽皮地跳跃在凌乱的床单上。
顾漫希睁开眼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些许凹陷,证明着昨夜的一切并非梦境。
她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了身上那些淡淡的红痕。她没有遮掩,反而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那些痕迹,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慵懒、又有些自得的笑意。
那是烙印。
是她顾漫希从此以后有了“靠山”的证明。
床头柜上,整整齐齐地放着那把保时捷的车钥匙。
钥匙下面,压着一张黑色的银行附属卡,以及一张便签。
便签上只有苍劲有力的两个字:
“拿着。”
简洁,霸道,不容置疑。
顾漫希拿起那张卡,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她知道,这张卡连接着那个男人庞大的财富帝国。有了它,她再也不用为了几千块的房租发愁,再也不用看着空了的神仙水瓶子发呆,再也不用在那些满脑肥肠的副导演面前赔笑脸。
她失去了一些名为“自由”的东西,但她得到的,是整个占城都没几个人能拥有的特权与安全感。
“值了。”
她轻声对自己说,将卡和钥匙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攥住了自己的后半生。
……
与此同时,林烨早已坐上了返回市区的迈巴赫。
他的神情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神清气爽的愉悦。
就在这时,放在中控台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烨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一皱。
来电显示:刘雅。
这个名字让他从刚才那种掌控一切的愉悦中稍稍抽离,回归到了现实的琐碎中。
刘雅,那个最早跟他的单纯女大学生,也是最早怀上的一批。算算时间,她的肚子应该已经藏不住了。
他接通了电话,没有说话。
听筒里立刻传来了女孩压抑不住的哭腔,带着浓浓的恐惧和无助:
“老公……呜呜……我该怎么办……”
“别哭。”林烨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截断了她的慌乱,“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辅导员……辅导员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说下周就要开学注册了,如果不去报到就要按旷课处理……”刘雅抽噎着,语无伦次,“可是……可是我的肚子已经好大了,之前的衣服都穿不下了……要是回学校,肯定会被同学看到的……我爸妈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老公,我是不是……是不是不能念书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慌。对于一个还在象牙塔里的乖乖女来说,怀孕、休学、父母的责骂、同学的议论,这些就像天塌下来一样可怕。
林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脸上并没有丝毫慌乱。
相反,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静的算计。
这种对于普通人来说堪称灾难的局面,在他眼里,不过是用钱和资源就能轻易摆平的小麻烦。
甚至,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借机整合医疗资源,将触手伸向那个一直未曾涉足的高端领域的绝佳机会。
“慌什么。”林烨淡淡开口,语气里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通过电波传递过去,奇迹般地安抚了刘雅的情绪,“书当然要念,学籍也会给你保住。至于你担心的那些——我有办法让学校主动求着你休学。”
“真的吗?”刘雅止住了哭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在酒店等我,哪也别去。”
林烨挂断电话,对前排的司机吩咐道:
“不去公司了。先去接个人,然后……”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以“只服务顶层名流”著称的医疗机构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去圣玛利亚国际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