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曾泰皱了皱眉,道。
“殿下,下官愚钝,不是很明白。”
楚天青边走边答。
“你想啊,如果他是凶手,那崔蘅此刻应该在哪里?”
杨曾泰想了想,试探性的说道。
“应该在他手里!或者......已经死了!”
“对。”
楚天青继续往前走。
“他费尽心思把人绑走,藏得好好的,结果忽然有人告诉他,人跑了,还跑到医馆去了,还活着,还有一口气,随时可能醒过来指认他......你说他信不信?”
杨曾泰摇了摇头:“这也太巧了。”
“可他敢赌吗?”
楚天青反问。
“万一崔蘅真的逃了呢?万一她真的在医馆呢?万一她醒过来,第一个供出来的就是他呢?”
听到这话,杨曾泰眼前一亮。
“殿下的意思是,如果郑弘真的是凶手,那他心里肯定不踏实。所以,崔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必须得去弄个清楚。”
楚天青点了点头。
“对,如果崔蘅还被他藏着,他得去看看那地方有没有出纰漏,人是不是真的跑了。”
“如果崔蘅已经被他杀了,他也得去抛尸的地方确认一眼,看看尸体还在不在。”
“又或者,他会冒险去医馆附近,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杨曾泰连连点头:“所以不管崔蘅现在是死是活,只要他心里有鬼,今夜就必定会有动作!”
楚天青笑了笑,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
杨曾泰跟在楚天青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才是真正的破案啊!
不是靠严刑逼供,不是靠屈打成招,而是靠人心。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的县令,算是白当了!
这些年他破的那些案子,现在想起来简直没脸见人!
同样是破案,人家看几眼尸体,问几句话,就把凶手逼得自己跳出来。
可他呢?
杨曾泰苦笑的摇了摇头。
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他娘的......我这县令当的,太失败了。”
走在前面的楚天青脚步一顿,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杨曾泰一个激灵,连忙摆手。
“没没没,下官没说什么,下官就是说......殿下英明,殿下神武,殿下破案如神,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得给殿下磕一个......”
楚天青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行了,别贫了,赶紧上车。”
两人走到巷口,那辆黑色的汽车静静停在路边。薛仁贵站在车门旁,见他们过来,利落地拉开车门。
楚天青上了车,杨曾泰也跟着钻进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夜色中,汽车一路向东,渐渐远离郑府的方向。
杨曾泰靠在座椅上,本以为是要回城或者去衙门调人,可没过多久,他察觉到不对——这路,是出城的方向。
“殿下,咱们这是......”
杨曾泰试探着问。
楚天青没答话,而是捣鼓着一个四四方方,跟个小本子一样的东西。
汽车又往前开了一段,忽然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是城外,四周空旷,只有几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殿下,咱们在这儿干什么?不是要派人监视郑弘吗?怎么跑城外来了?”杨曾泰实在是不明白,
“这不就在监视吗?”
楚天青突然将手里的本子递了过来,杨曾泰凑过去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上面,竟然是郑府的院子!
院中的老槐树、石桌石凳、回廊的轮廓,清清楚楚!
画面微微晃动,但清晰得仿佛人就站在院子里。
杨曾泰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这是郑弘的院子?!”
他猛地抬头看向楚天青,又低头看看屏幕,满脸难以置信:“殿下,您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楚天青没理他,看向前排的薛仁贵:“无人机放稳了吧?”
薛仁贵点点头。
“放心吧楚大哥,放树上了,视角也调得刚好,正对着他的院子,只要他出来,绝对跑不了。”
杨曾泰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无人机?
什么放树上?
殿下是怎么做到能在数里之外,将郑家院子看得清清楚楚的?
一系列的问题,让他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可比真人监视稳妥多了,起码不会暴露。
他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平板,画面稳稳当当,郑弘的院子一览无余。
楚天青没理会他的震惊,将平板递到他手里。
“拿着,好好盯着,他要是出门,第一时间告诉我。”
杨曾泰手忙脚乱地接过平板,低头盯着屏幕,生怕漏了什么。
楚天青靠在座椅上,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管子,放进嘴里吸了一口。
片刻后,一缕淡淡的烟雾从他唇间溢出。
杨曾泰余光瞥见,整个人又愣住了。
殿下怎么还会吞云吐雾?
他忍不住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楚天青。
楚天青侧眼看到他这副惊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把小管子从嘴边拿开,晃了晃。
“这个,叫做雾化器。里面就是金银花......嗯,就是忍冬,还有薄荷之类的东西。”
“这不换季了吗,喉咙里干,顺顺。”
杨曾泰盯着那个小管子,咽了口唾沫。
殿下这身上的东西,怎么一个比一个邪乎?
楚天青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怎么,想试试?”
杨曾泰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下官.......下官这阵子喉咙也确实不太舒服。”
他说着,叹了口气。
“殿下有所不知,下官这京县县令,看着风光,实则就是个受气包。每日里要应付的案子堆成山,来告状的百姓排成队,上头衙门催着要结果,下头胥吏等着吩咐,一天到晚嘴皮子就没停过,这嗓子早就冒烟了。”
“再加上这换季的天,干得厉害,下官这喉咙眼儿里就跟塞了把沙子似的,咽口唾沫都疼......”
听到这话,楚天青笑了笑,又从衣袖里掏出来一支递给杨曾泰。
“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