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这些邪魔们对她们万灵谷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那些魔物每隔几个月便要滋生一批。
每一次清剿都要折损好几个族中好手,她这个当谷主的每次听到巡逻队又有人受伤的消息都会心疼得整夜睡不着觉。
为了抵御魔窟的威胁,她不知操了多少心、耗费了多少资源。
结果落在这些人口中,那些让她头疼不已的魔头就仿佛是可以随便他们拿捏的猎物一般。
江尘羽说要“活动筋骨”,谢曦雪说要“在一旁看着”,魅魔姐妹花更是一副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模样,仿佛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凶残的魔物,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
也是,以这几位爷的实力,区区魔窟确实算不上什么威胁。
她与其在这里感慨人家的底气有多足,不如想想待会儿该怎么招待这几位打完魔头回来的大爷。
......
“几位阁下进去就好,我在外面守着。”
胡依依将江尘羽一行人引到了万灵谷最深处一处极为隐秘的崖壁前,那崖壁上有一道被层层禁制封印着的洞口。
她抬起手,指尖连续打出几道繁复的法诀,将封印一层一层地解开,露出洞内一片幽深黑暗的空间。
然后她退到一旁,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郑重地注视着江尘羽,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的承诺:
“若是出现任何的状况,请立即通知我,届时我会带着万灵谷所有的高手前来驰援!”
胡依依仅仅只把江尘羽们带到了洞窟的门口就选择了止步,她没有要继续往里走的意思,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往洞内多看一眼。
倒也不是她不想跟着一起驱魔,身为万灵谷的谷主,这片魔窟是她心头最大的隐忧,如果能够亲手多斩杀几只魔物,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但她只不过非常清楚,江尘羽等人在除魔时肯定会施展一些非常隐私的手段。
这些东西在修真界虽不是禁忌,却也不宜轻易示人。
如果有她在的话,他们反而无法彻底放开手脚去驱魔,反而会束手束脚。
“好的,那就麻烦胡谷主在外帮忙护法了。”
江尘羽微微颔首,那张俊秀的面容上浮现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就喜欢跟聪明人相处,而胡依依很显然就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她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在场,什么时候该回避,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
这种分寸感,不是所有人都能拿捏得恰到好处的。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冲胡依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幽暗的洞窟之中。
待进入幽暗的洞窟之后,江尘羽很快便感觉到一股恐怖的魔气正扑面而来。
那魔气浓郁得几乎化作了实质,如同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无形凶兽,在他踏入洞窟的瞬间便猛地扑了上来,试图侵入他的经脉、侵蚀他的丹田。
空气因为这股魔气而变得粘稠而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冰针。
洞窟深处隐约传来魔物低沉的嘶吼与尖锐的嚎叫,那些声音在狭窄的石壁之间反复回荡,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死亡序曲。
但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恐怖环境之中,江尘羽的神色并没有变得惊慌。
他的面容平静如水,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幽暗的洞窟中反而比平时更加明亮了几分,瞳孔深处隐隐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
相反他的天魔之体正在蠢蠢欲动,那些沉睡在他经脉深处的暗金色魔气细流仿佛被周围浓郁的魔气唤醒了一般,开始在他的丹田中缓缓旋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正在急切地想要冲出体外。
它们似乎是想将这些逸散在外的魔气通通吞噬一般。
江尘羽深吸了口气,将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天魔之力稍稍压制了几分,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期待的笑意。
除了江尘羽以外,魅魔姐妹花们也同样露出了仿佛回到家一般的神情。
魔清秋站在洞口,双臂舒展地张开,那条修长的尾巴在她身后悠悠地晃着。
热辣魅魔的尾尖在浓郁的魔气中轻轻画着圈,整个人看上去慵懒而餍足,仿佛一只刚从沉睡中苏醒的猫终于晒到了久违的阳光。
魔清雨的反应则更加含蓄一些。
她只是微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让那股浓郁而熟悉的魔气顺着她的鼻腔涌入体内,在她经脉中与魅魔本源之力交融,然后缓缓睁开眼,那双清纯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
作为域外天魔,她们显然是更加青睐这种魔气覆盖的环境。
在天玄域那种以灵气为主导的世界中,虽然也能修炼,但总有一种隐隐的、如同被泡在温水中的不真实感。
而在这片被魔气充斥的洞窟中,她们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魔域的故土,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脉都在欢呼雀跃,连带着实力也隐隐提升了几分。
“师尊,您感觉怎么样?会不舒服吗?”
江尘羽从踏入洞窟的那一刻起,虽然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感知周围魔气流动和远处魔物动静上,但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谢曦雪。
在这种魔气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环境中,谢曦雪的灵力会被魔气自然而然地压制,就像是把一个普通人扔进了深水里,每一次呼吸都会比平时艰难几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把目光放在一旁神色如常的绝美师尊身上,随后轻声询问道。
谢曦雪的面容在幽暗的魔气笼罩下依旧是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素白的长裙在魔气掀起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整个人如同一柄插在污泥中的利剑,周遭的污浊丝毫沾染不到她分毫。
听到自家逆徒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问话之后,谢曦雪先是极轻极轻地挑了挑眉,然后用那双清冷的眼眸斜睨了他一眼。
她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瞬,那弧度里有几分“你太小看为师了”的傲然,也有几分被关心之后的受用。
“放心吧,为师好歹是大乘期巅峰的修士,岂是这点魔气能够侵扰的!”
谢曦雪摆了摆手。
她周身三尺之内,那道无形剑意构成的屏障依旧稳稳地维持着,浓郁的魔气在屏障外翻涌奔腾,如同一群饥饿的野狼围着篝火打转,却始终无法踏入那三尺禁地半步。
显然是并没有受到魔气的侵扰。
而且由于与自家逆徒这个天魔之体进行过不少次涩涩修炼的缘故,她体内原本纯粹的剑修灵力在这些年月中不知不觉地沾染上了几分天魔之力的气息。
那气息极淡极淡,如同在一池清水中滴入了一滴墨汁,乍看之下并无分别,但若仔细感知,便会发现那清水之中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暗色游丝。
正是这缕暗色游丝,让她对魔气拥有了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亲和力。
她现在对魔气也拥有一定的抗性,那些原本会对剑修灵力产生压制作用的魔气,在接触到她体内那股混合了天魔气息的灵力时,排斥反应比寻常修士弱了数倍不止。
莫说是这点魔气,就算把她丢到魔域,她的实力下降得也不会太过夸张。
若换作其他大乘境巅峰的剑修,进入魔域之后战力至少要折损三四成,而她恐怕连两成都折损不了。
当然,这点她肯定是不会告诉江尘羽的。
谢曦雪将手重新收回袖中,那双清冷的眼眸依旧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她搭在袖中的手指却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那是她在想到某些画面时独有的心虚反应。
若是让自家逆徒知道她因为与他双修而获得了对魔气的抗性,这家伙怕是能得意得尾巴翘到天上去。
而且以自家逆徒的性子,听到这话后就更有理由随时找自己涩涩了。
届时,他一定会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她,唇角挂着那抹让她又爱又恨的促狭笑意,然后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
“师尊,徒儿这也是为了您好,多修炼几次,您以后去魔域就更加安全了。”
她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眼皮直跳。
所以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绝口不提,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这样啊,师尊您没事就好!”
江尘羽微微颔首,并将目光从谢曦雪身上移开,这才将目光放到身前那些正在冲着他们龇牙咧嘴的魔物身上。
洞窟深处,密密麻麻的魔物已经从黑暗中涌了出来。
它们的形态各不相同——有的形如巨大的蜥蜴,四肢着地,鳞甲漆黑如墨,背脊上生着一排锋利的骨刺。
有的状若人形却四肢修长得不成比例,枯瘦的手指末端长着数寸长的利爪。
还有的干脆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翻涌的黑色雾气,雾气中偶尔睁开几只血红色的眼珠,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但无一例外,它们都在冲着这群闯入者龇牙咧嘴,口中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嘶吼。
那嘶吼声在狭窄的洞窟中层层叠加,震得石壁上的碎屑簌簌落下。
“我负责前面那块区域,你们俩一左一右!”
江尘羽的目光在那些魔物身上扫过,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畏惧。
他飞快地估算了一下魔物的数量与分布。
正前方的魔物最为密集,实力也最强,粗略一扫便有不下二十只,其中至少有五只散发着大乘境的气息。
左右两侧的魔物相对稀疏,里头虽然也有大乘境的邪魔,但以魅魔姐妹花们的本事肯定可以应付。
“如果碰到难缠,但又是我们能够处理的就直接呼叫我们
要是不行的话,就让我师尊出手!”
他冲着魅魔姐妹花们吩咐了一句,然后不等她们回应,脚下便是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正前方那密密麻麻的魔物群冲了过去。
这一次,江尘羽没有动用天魔之体。
他刻意将体内那股正在蠢蠢欲动、渴望吞噬周围魔气的暗金色魔气尽数压制在丹田深处,只用一柄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青色长剑迎向那些狰狞的魔物。
他想知道自己仅凭剑道修为,在这片魔气笼罩的洞窟中能走多远。
他的剑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那剑意如同一道青色的雷霆,在幽暗的洞窟中骤然炸开,将周遭的魔气都逼退了几分。
他的第一剑挥出时,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简洁到极致的弧线。
那道青色的剑芒如同一弯新月,从最近的一只蜥蜴形魔物的颈侧切入,又从它另一侧的腰肋处穿出,将它庞大的身躯从中劈成了两半。
魔物的尸体还未落地便化作漫天的黑色碎屑,被剑意裹挟的气流卷向四面八方。
他没有停歇,脚下步伐交错,身形在魔物群中如同一尾灵活的游鱼,每一次转向都恰好避开一道致命的攻击,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落在某只魔物防御最薄弱的那个点上。
他的剑法没有固定的套路。
时而如同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在瞬息之间刺出数十剑,将一只人形魔物的四肢尽数削断。
时而又如同山岳般沉浑厚重,一剑劈下时剑气凝聚成一道数丈长的青色匹练,将三只魔物同时碾成齑粉。
他甚至能在魔物群中精准地找到每一只魔物的核心所在。
他的剑尖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贯穿一颗魔核,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力道恰好够将魔核粉碎而不浪费任何多余的灵力。
感受着江尘羽在战斗中展现出的恐怖剑道修为,站在后方不远处观战的谢曦雪,眼眸都不由得变得明亮起来。
她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淡漠的眼眸此刻却闪烁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与赞叹。
她不是没有见过自家逆徒全力出手,但每一次看到他将剑意催发到极致时那种行云流水的姿态,她还是会被深深震撼。
正常情况下,大乘与半步大乘之间的隔阂如同鸿沟般无法逾越。
这是修真界万年来公认的铁律。
极少有人能在半步大乘的境界下正面战胜一位真正的大乘境强者。
能在半步大乘境时与普通大乘境修士周旋而不败,便已经是惊世骇俗的天才了。
但江尘羽倒好,他不仅没有动用天魔之体,也没有动用最顶级法宝,仅仅只施展在剑道上的实力,就已经足以匹敌寻常大乘境了。
那些让胡依依都头疼不已的大乘境魔物,在他的剑下如同待宰的羔羊,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来便被一剑斩碎魔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