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公公回到宫里,把伯府的情况对贵妃一说。
他倒是没有添油加醋,只说事实,但语言有时候,是会有欺骗性的。
贵妃听了果然大怒。
虽然她心里清楚,伯府如今的富贵皆系于她一身,不可能做出这么短视的事情来。
但如今事事不顺,没从伯府拿到银子是事实。
心烦意乱之下,人最容易做的,就是迁怒他人。
更别说,夏公公说话时,还把庆平伯和庆平伯世子,庆平伯府老夫人,全都摘出去了。
“老夫人上午被气倒了,不能再受下刺激,奴才也不敢去打扰她老人家,万一老夫人有个好歹,奴才万死不能赎罪。”
“伯爷和世子,因为长兴侯世子去了大理寺状告伯府偷抢侵吞长信侯府财物,被大理寺请去配合了解情况 ,没在府上。”
老夫人是贵妃亲妈,伯爷是贵妃亲哥,伯世子是贵妃亲侄子,对贵妃肯定掏心掏肺,只有伯夫人这个外人,才会对贵妃不上心!
贵妃心里气急,如今却不是找伯夫人算账的时候。
她得赶紧想办法,筹到十万两银子,不然,以顾长清的脾气,怕是得闹得阖宫不得安宁。
到时,皇帝只会把一切怪在她身上,根本不会承认,是他自己要吃臣子的绝户,把自己推出来出头。
不,不用等以后,现在,皇帝就已经在怪她了。
若是皇帝因此厌弃了她们母子,那她损失就大了。
贵妃着急上火,满嘴燎泡。
最后,还是借五皇子的名义递了消息出去,让支持五皇子的臣子们凑了笔银子,但还是不够。
贵妃又在宫里找了几个平日投靠她的低位妃嫔,随便找了个理由,让她们给家里去信,让她们各自家中送银子进来。
这两天,长兴侯世子和贵妃翻脸,要收回贵妃手里代管的侯府产业一事,传得沸沸扬扬。
如今贵妃找她们要钱,明显就是把她们当成冤大头,让她们填饥荒。
有那胆小老实的,家里也有钱的,就真的听话,给家里去了信。
但妃嫔并不是个个家里都有钱,何况是这种莫名其妙的银子,所以大部分都没有给家里去信要银子。
贵妃的份位比她们高,也不可能一分不出,于是这些妃嫔们心照不宣,个个哭穷,为了表示对贵妃的支持,把自己的首饰拿出来送给贵妃。
那从家里要银子的妃嫔,只是胆小老实,又不是傻,既然大家都不给银子,她也跟着学,不给银子,只把自己的首饰献上去。
贵妃:“???”
这些首饰连变现都变不了!
有些家里穷的妃嫔,首饰根本不值钱,值钱的都是皇帝赏赐的。
不值钱的没用,皇帝赏赐的值钱的首饰又不能变卖……
贵妃觉得自己白头发都急出来了。
最后眼看实在没办法凑出银子来,索性破罐子破摔,把皇帝赏赐给他的一些值钱的首饰玉器,一股脑儿的拿出来抵债。
皇后宫里的管事嬷嬷,发现贵妃把一些御赐之物拿来交接,立即向皇后禀报。
皇后就去找皇帝:“贵妃说底下的奴才不上心,长信侯府的许多物件一时不记得在哪里。”
“为了不让人误会,所以贵妃将皇上赏赐给她的御赐之物,赔付给长兴侯府。”
“御赐之物是皇上的恩典,臣妾来向皇上讨个主意。”
“贵妃用来赔付这些御赐之物,顾世子该不该收下?会不会对皇上不敬?”
皇帝在心里把贵妃骂了个半死,却也不得不顺着皇后的话,把事情落到实处。
“既然是贵妃看管不利,造成长信侯府财物缺失,赔付也是天经地义。”
“物件有人使用,才能发挥价值。”
“这些御赐之物,能够安抚忠烈之后,就是它们的价值。”
皇后:“臣妾替长信侯世子多谢皇上恩典。”
“明天让世子来给皇上磕头谢恩。”
皇帝现在听见顾长清的名字就头大,根本不想见他,摆手道:“不要折腾孩子。”
“有这个时间,让他好好读书,不堕了其父之志,比什么磕头谢恩都让朕欣慰。”
皇后:“皇上谆谆教导,是世子的福气。”
皇后回宫,让管事嬷嬷把贵妃送来的御赐之物单独登记造册。
让贵妃签字画押,写明是赔付给长信给长侯府的物件,然后到内务府记档,以免到时说不清楚。
物品交接完成后,皇后直接把所有的账本和清单都交给顾长清,让他自己保管。
顾长清也没有推辞,钱财当然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好。
拿到物品清单之后,顾长清又去找太子:“太子哥哥,帮个忙呗。”
太子:“你说。”
顾长清把厚厚的清单往太子面前一递:“太子哥哥,找个人帮我把这份财产单子,送去京师衙门记个档。”
太子有些意外:“母后不是已经让内务府记档了吗?”
顾长清:“是的是的。”
“但是多一个地方盖章,多一份保险啊。”
“这上面有好多都是御赐之物,内物府毕竟是在宫里,万一什么时候出点意外,档案遗失了,毁损了……”
“这些御赐之物,岂不是来历不明?”
“我到时候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太子一听,立即道:“好,孤让人去办。”
太子举一反三,不只在京师衙门记档,还送去大理寺记档。
内务府管宫里,京师衙门管财产,大理寺管官员,都没毛病。
单子拿回来后,顾长清看见上面鲜红的两个大印,笑得眉眼弯弯,又开始狂拍马屁:“还是太子哥哥想的周到。”
太子嘴角上翘,压都压不住。
顾长清话题一转,说道:“太子哥哥,你那么厉害,为什么要光读书啊?”
“嗯?”太子看向他。
顾长清:“纸上得来终觉浅,太子哥哥以后是要干大事的人,光读书有什么用,那不是纸上谈兵吗?”
“所以太子哥哥,你是不是应该从现在开始,就该接触政务,熟悉朝政?”
“当然不是说,现在就让太子哥哥在朝政大事上,做什么重大决定。”
“而是希望太子哥哥能够从头了解这些政务是怎么回事。”
“以后太子哥哥自己上手,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