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几日, 朝中正好有一位世子袭爵,太子便提议顾长清袭爵。
皇帝一开始还反对,说:“顾世子还小,容易被人蒙骗,等他成年了再袭爵,如此,朕也放心。”
太子:“父皇圣明!一心为顾世子着想,是顾世子的福气。”
“只是,顾世子如今一直住在东宫,就算袭爵了,也不会马上就搬出去,应该不至于有人到东宫对他行骗。”
“要对他行骗的,也不会因为他是不是已经承爵才行骗。”
“之前庆平伯府又偷又抢时,顾世子可没袭爵。”
众人的目光随着太子的话,齐刷刷落在庆平伯脸上。
朝堂上的庆平伯:“???!!!”
不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些东西真不是他们伯府主动拿的,结果锅却让他们伯府全背。
再说了,那些财物不是全还给顾长清了吗?还赔了好多银子!
因为赔钱,他们伯府如今穷得真吃不上饭了,家里几乎所有东西都当了,最值钱的,大约就是他这一身朝服了。
这事儿怎么就不能翻篇了?怎么还要拿来做反面教材呢?
“所以儿臣觉得,袭爵一事,其实也不必非等到顾世子成年。”
“这爵位,是长信侯府几代忠良用命换来的,早点把爵位交到顾世子手里,既让顾世子安心,也让大家知晓父皇对忠烈的恩典。”
太子如今在朝中颇有份量,且长信侯这个爵位,本就是要交给顾长清的,早点和晚点区别不大,早点给还能让人安心。
大人们纷纷附和,皇帝最终面无表情的同意了。
接下来的日子,皇帝和太子之间,一天比一天剑拔弩张。
太子青春正盛,力量一日强过一日,而皇帝已经过了最鼎盛的年纪,可日正中天之后,就是一路西坠。
他会一天一天老去,太子却一天天成长。
他在害怕,害怕等不到完全老去的那一天,太子就将他取而代之。
于是,皇帝开始全方位打压太子。
然而这些年听政议政,太子早已不是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幼童。
经过那一场前世的梦,太子对皇帝,没有一点孺慕之情,有的只是父子交锋的清醒。
只不过皇帝是君父,在身份上,天然对他有压制。
太子需要把握一个度,一个不会让人觉得他咄咄逼人,不敬君父的度,也不会让皇帝觉得,他还是那个连上桌资格都没有的病弱太子。
父子交锋五五开,一切,都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当中。
转眼两年过去,太子十六了,选妃之事提上议程。
皇后和宁国公府都有默契,并不想让太子和宁国公府继续亲上加亲。
外戚坐大,从来不是什么好事,等帝王长成那一刻,就是清算的时刻。
京中贵女这么多,除了宁国公府的姑娘,自有其他适合当太子妃的贵女,只需从中选出最合适的即可。
只是,让皇后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这边正在太子挑选合适的太子妃,那边,皇帝已经打算直接给太子赐婚。
而且赐婚人选还十分恶心人,是庆平伯府的姑娘,贵妃娘家侄女。
贵妃这位侄女,是上辈子五皇子妃的嫡姐,这世界也是有意思,合着东宫的太子妃,就得出自破落的庆平伯府?
皇后得到消息,脸都白了。
皇帝圣旨已经拟好,第二天早朝就会宣布,皇后就算想干点什么阻止都来不及,除非皇帝半夜暴毙。
皇后气得狠了,当即就想给皇帝下药。
“狗皇帝!他想要恶心谁?”
“还贵妃的娘家不算辱没我儿……那庆平伯府,如今是贵勋中最穷的破落户,早几年为了还债给长信侯府,卖房子卖地卖祖产。”
“如今住的地方没个巴掌大,京中有点脸面的人家,都看不上他家姑娘,狗皇帝居然好意思给你赐婚!”
“本宫这就给你外祖和舅舅送信,然后一包药毒死他。”
“我儿明天直接登基。”
太子:“……母后!母后休要冲动,小心隔墙有耳。”
皇后:“都到这一步了,本宫还怕什么隔墙有耳?”
太子:“母后,你说,怎么会这么巧,这个消息你早不知道晚不知道,偏偏就今天晚上让你知道?”
皇后一愣:“你是说,这消息是假的,故意误导本宫的?”
太子摇头:“不,消息是真的。”
“父皇啊,是真见不得孤好,不愿意母后给儿臣选优秀的太子妃。”
“伯府门第原本不够,不过贵妃娘家侄女,又给添上一层虚的。”
“父皇挑的这个人选,除了恶心母后,不想让儿臣有妻族助力之外,还可以让对方监视儿臣。”
“这个想法,肯定不是今天才有的,但是,今天才让母后知道,说明什么?说明父皇故意让您知道,并且做足了准备。”
“母后,您要是真因为这事给外祖和舅舅送信,可能信都到不了外祖和舅舅手里,就被拦截,然后,就成了实打实谋反的证据。”
“母后,不能冲动。”
“不过就是个太子妃,父皇可以恶心儿臣,儿臣也可以将计就计。”
“何况,就算母后此时去劝说父皇改变主意,下次呢,下下次呢?”
“只要太子妃未定,父皇可以随时下旨。”
皇后憋屈道:“不行,我儿配那种破落户,太委屈了。”
她越想越气:“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让你和你表妹定下呢。”
顾长清:“皇后娘娘,你不喜欢庆平伯府的姑娘给太子哥哥当太子妃,那就换个人呗。”
他一开口,皇后和太子才反应过来,他还在场。
这些年,顾长清就跟太子的尾巴似的,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这回皇后得知太子妃人选这么恶心,让人把太子找来,太子顺手就把顾长清也带上了。
皇后苦笑:“换人哪有这么容易,圣旨都已经写好了。”
太子:“就算圣旨没写好也没用,圣旨随时能写。”
顾长清:“太子哥哥,不喜欢的人就不娶啊,不然多难受。”
太子:“乖,孤会想办法的。”
顾长清才十一岁,就要跟着操心他的婚事,也是作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