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们沉默地点了点头。
唯独黄三炮不说话,最后不情愿地才说了声:“都听老大的。”
许靖央看着他们的反应,没有再继续讲道理。
她转过身,朝浅滩边缘那一排礁石走过去。
那些礁石大的有半人高,小的也有海碗大小,常年被海水打磨,表面凹凸不平。
许靖央在一块最大的礁石前停下来,她沉息一拳挥出去!
灌满内息的这一拳,直接全部盖在礁石上!
顿时有不少碎屑飞溅,海盗们连忙抬手挡住。
片刻后,大家才看清楚,那快礁石从中间裂开了一条深深的缝隙!
裂纹向四周蔓延开来,像一张蛛网铺展在石面上!
海盗们刚惊愕不已的时候,突然,半块礁石轰隆倒塌,溅起一片水花。
这下,海盗们鸦雀无声。
许靖央收手,转过身来。
檀琅怔怔地看着她拍过礁石的手,竟一点事也没有,别说流血了,甚至没有破皮!
武四率先反应过来:“老大!这可是海礁石!拿锤子砸都要砸好几下才能裂开,您这一拳就给劈了?”
他几步凑到那块还剩半截的礁石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裂纹的边缘,又回头看了看许靖央的手,嘴里啧啧有声。
“您这手是什么做的?铁的?不对,铁也没这么硬啊!”
黄三炮站在人群前面,目光从碎礁石上慢慢收回来,落在许靖央脸上。
他看得出来,这是许靖央给他的警告。
她看得出来,黄三炮带来的那些海盗并不是真的都听她的话,所以她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黄三炮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身后,那几个方才动手打人的海盗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许靖央那一拳落在他们身上。
檀琅是最为错愕的那个。
他见过很多练家子,也见过军中那些号称力能扛鼎的猛将。
可那都是用铁锤用长矛用刀剑才能做到的事。
用拳头硬生生砸碎一块海礁石,他从前只在传闻里听过。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一个海盗头目能有这样的身手,她从前是做什么的?
许靖央冷冷道:“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被我发现,你们背着我对他动手,若再被我发现,别怪我不讲情面。”
“至于你们之间的仇,”她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黄三炮,“等我办完了事,你的仇我会想办法给你一个交代,但不是在今天。”
黄三炮这次非常识时务地拱手:“老大放心,我的人,我会好好管教他们,不再添乱!”
海盗们三三两两的散去,武四跟在许靖央身边一直吹嘘不断。
“老大,我武四在海边活了这么多年,礁石见过不少,能一拳把礁石打成那样的,头一回见。”
“您方才那一拳出去的时候,我站得这么近,都没看清您怎么出的手,只听见砰的一声,石头就裂了!”
“您这武功是跟谁学的?师从何门何派?能不能教教我?我也不求能一拳打碎礁石,能打碎半块就行。”
许靖央侧头瞥了他一眼:“你先把每天我要你们训练的事做好再说。”
武四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我不是不训练,就是有点太累了……”
许靖央没再理他,朝身后跟着的寒露吩咐道:“把他押回去,看好,别让人再靠近他那间屋子。”
寒露应了一声。
檀琅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他看着许靖央,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许靖央察觉他的目光,偏过头来看他:“还有事?”
檀琅便立刻主动说:“你这一身武功,不该埋没在这种地方,做海盗,太屈才了。”
“这样的本事,哪怕是放到锡兰军中,也足以做到将军以上的位置!”
“若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走正道,不必在这海上过朝不保夕的日子。”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你跟着我上岸,我至少能保你做将军,比你在海上当强盗强得多。”
海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将许靖央耳边的碎发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她看着檀琅那张因为认真的面孔,淡淡一笑。
檀琅因为她的笑,微微怔住。
“你愿意吗?”他又问一遍。
许靖央却说:“将军之位,我倒是不怎么感兴趣,多谢你的好意,不必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
檀琅看着她的背影,追问:“那你想做什么?御前带刀统领?你尽管开口!”
武四在旁边已经不耐烦了,上前一步挡在檀琅跟前,叉着腰仰头看他。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老大这一身本事,怎么也得做个副尉什么的吧?你说个将军就想把人打发了?”
檀琅冷冷看向他:“副尉是武散官里的末流,将军是正三品往上,副尉跟将军之间差了不知道多少级,你说将军是侮辱她?”
武四表情顿住了,挠了挠头,偏过头去看寒露:“他说的是真的?副尉比将军低?”
寒露抱着剑站在旁边,面色冷淡:“他说得没错。”
武四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梗着脖子嚷嚷起来:“那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当过官!”
檀琅见许靖央已经走远了,便只能作罢。
武四转头朝寒露吐槽:“这个太子也太能装了,明明挨了一顿打,还摆出那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说是不是?”
寒露抿唇:“人家没笑话你是傻子就不错了。”
武四不服气地追上去几步:“你骂谁傻子!你把话说清楚!谁傻子!”
寒露没理他,脚步加快了些,押着檀琅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