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贺夜在暗色中听了一阵,翻身坐了起来。
两个孩子都睡得很沉。
他抬手将被子拢到女儿下巴底下,然后下了榻,走到门边。
外头几乎同时响起了叩门声。
萧贺夜拉开一条门缝,黑羽侧身站在外头,压低声音说:“王爷,楼下摸上来了七八个人,从后院翻墙进来的。”
萧贺夜“嗯”了一声:“你们出面处理,留活口。”
黑羽点了点头,萧贺夜关上了门。
走廊尽头那几间房里,暗骑卫们已经无声地推开了门,阴影中几道身影贴着墙壁朝动静传来的方向包抄过去。
几个劫匪刚摸上二层,到了房门口,正要撬锁,迎面撞上一只铁拳!
挨了一记打,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捂住了嘴!
紧接着,对方狠狠劈在他后颈上,整个人便软倒下去。
后面的人察觉不对,刚转过身想跑,然而,迎面就是黑羽的一掌!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楼下传来丫鬟秋禾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谁在外头吵嚷?还让不让人睡了,掌柜的,掌柜的!”
话没说完,一只粗糙的手从暗处伸出来!
对方一把攥住了秋禾的胳膊将她拽了过去,紧接着另一只手掌便捂住了她的嘴。
“啊!小姐,救命!”秋禾吓得拼命挣扎,被捂住嘴后,也只能呜呜叫着。
几间房的烛火很快亮了起来。
贵女披着外衫推开门,一眼便看见自家丫鬟被一个蒙面的男人钳制着,对方手里捏着一把短刀,正抵在秋禾颈侧。
贵女脸色骤变,刚要开口喊人,那劫匪已经粗声呵斥:“别动!再出声我杀了她!”
二楼的劫匪倒是都制住了,一楼剩三四个漏网之鱼,因着客栈的门被其余暗卫守住,他们出不去,竟想出劫持人质的办法来脱身。
萧贺夜终于现身,高大的身影立在二楼,像个冷漠的黑影。
劫匪抬头,看见他,知道他是主事的,便大声吼叫:“放我们走,否则,杀了这个丫头!”
萧贺夜并不理会。
首先,他不认识那个丫鬟,死也好活也好,威胁不到他。
其次,他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攥着一张弓。
萧贺夜手边没有箭矢,搭在那弓弦上的,竟是一根烛台里的针!
劫匪一愣,旋即笑了:“这傻子,还想逞能,放我们走,否则……”
嗖!
对方话没说完,萧贺夜已然松手。
针如同暗器,从二楼直贯而下!
直接钉入劫匪锁着秋禾的那条手臂!
“啊!我的手!”劫匪惨叫一声松开手,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其余几个已经被制住的劫匪倒在地上动弹不得,黑羽一脚踩住其中一人的脊背,朝他后脑补了一记,那人便彻底不动了。
掌柜姗姗来迟。
他披着外衫从后院赶来,看到大堂里的情形吓得面无人色,连话都说不利索:“这,这是怎么了!”
萧贺夜走下楼来。
他看也没看地上那几个劫匪,只对黑羽说:“去报官。”
黑羽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趁着这个时间,面无血色的丫鬟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拉住还在愣神的自家小姐,躲回了屋子里。
萧贺夜没工夫管她们。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个被箭射中的劫匪,吩咐剩下的暗卫:“去四周看看,这帮人还有没有同伙。”
随后他收回目光,朝大堂角落里那张桌椅走去,坐下等着官差来。
半炷香的功夫,街面上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郴州城的巡夜差役来得倒不慢,进门看见一地狼藉,又见几个蒙面人被捆得结结实实,不由得面面相觑。
领头的差役定了定神,拉下其中一人的罩面,顿时拧眉。
“又是你们!”他抬头向萧贺夜等人解释,“这几人前几天才从牢中放出去,这才安生了几天,又想偷盗?!”
原来是惯偷。
萧贺夜拱手,冷漠道:“那就请官差将他们带回去严惩,一直犯案,想必是没有尝到教训,若偷一次打断手,再偷一次打断腿,想必就不敢了。”
差役一愣,连忙招呼手下几个人,将几个劫匪拖了出去。
掌柜的这才敢从柜台后走出来,朝萧贺夜连连作揖。
“多谢公子,若不是您,小店今晚就遭殃了啊!”
萧贺夜淡淡表示:“举手之劳,掌柜不必言谢。”
说罢,他让黑羽去将两个孩子叫起来。
“退房吧,我们连夜赶路离开。”
他们不知是哪里露了富,被江湖上不三不四的人盯上了。
萧贺夜带着孩子,自然要选择保险的路,能早走就不会再多停留。
故而,等到那贵女次日一早,要去亲自给萧贺夜道谢的时候,却从掌柜那得知,他们昨夜就走了!
且,竟连名字也没留下。
贵女心中惋惜。
她喃喃道:“此等本事,若能结识一番,也是缘分呀……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