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的呐喊声,划破了京城的天空!
整个京城都在瞬间沸腾了!
无数的窗户被推开,无数的百姓涌上街头。
“什么?”
“庐州?我没听错吧?”
“赢了?我们打下庐州了?!”
起初是疑惑,继而是狂喜,最后,汇成了一股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浪!
“大捷!大捷啊!”
“天佑我大乾!!”
屋子里。
李若谷和徐文彦僵在原地。
耳边是窗外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眼前,是林川一上午没钓到鱼而沮丧的脸。
“噗通。”
李若谷一屁股坐回了椅子里。
他看着林川,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
真的。
全是真的。
林川这小子,他不是疯子。
他是个妖怪!
徐文彦则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林川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
“你……你……”
他“你”了半天,最后,所有的话都汇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林川啊林川……老夫,服了!”
“彻彻底底地,服了!”
说完,他松开手,对着林川,深深一揖。
李若谷也回过神来。
他从椅子上挣扎着起身,走到林川面前,老脸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最终,他也对着林川,躬身一拜。
“之前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小觑了天下英雄。”
“从今往后,但凡林小友有任何差遣,我李若谷,绝无二话!”
这位以耿直和固执闻名朝野的李尚书,此刻,终于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林川坦然受了他们这一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最担心的阻力,已经被彻底扫清。
“两位大人,言重了。”
他扶起二人,“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第一期国债的具体发行事宜了?”
“谈!必须谈!”
徐文彦一扫之前的颓唐,双眼放光,精神百倍,
“趁着庐州大捷的东风,此事宜早不宜迟!老夫这就回去,拟定章程!”
“没错!”李若谷也一拍桌子,“老夫这就去召集户部的人手,谁敢在这个时候拖后腿,我扒了他的皮!”
……
送走那两位几近癫狂的老臣,林川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楼下秦淮河的微风,带着湿润与喧嚣,扑面而来。
远处,因庐州大捷而沸腾的欢呼声浪,如同潮水,久久未曾平息。
最难的一步,终于跨出去了。
林川知道,发行国债这种事,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几乎等同于一场豪赌。
北宋王安石的青苗法,殷鉴不远。
何其完美的构想,官府放贷,抑制豪强,利国利民。
可一旦到了地方,自愿便成了强制,两分利涨成了索命息。
一场善政,最终沦为一场官吏饕餮、百姓泣血的灾祸。
还有那位亡国之君崇祯。
他不是不想借,而是借不到。
最富有的国戚带头哭穷,满朝的官绅抱团对抗。
最后,李自成的大顺军帮他借到了。
从那些忠臣义士的府邸里,抄出了七千万两白银。
何其讽刺。
那些失败的根源,林川看得一清二楚。
那根本不是借。
那是披着官皮的抢!是毫无信用的强取豪夺!是一种注定要崩盘的单向掠夺!
而他要做的,截然不同。
他要铸造的,是一份能绑定天下财富、人心、权力的无上契约!
青苗法败在无人监管?
那他的规矩就用石头刻下,昭告天下!
自愿认购,绝不摊派!
皇商总行三成利润,立为偿债专款,由户部、都察院、总行三方共管!
谁敢伸手,就剁了谁的爪子!
崇祯借饷败在无信无利?
那就拿出平叛缴获的真金白银、田产商铺,作为抵押!
所有的一切,白纸黑字,加盖玉玺与东宫大印!
他要让这张纸,比金子还硬!
他要让所有买下这张纸的人,都与朝廷,与太子,结成最牢固的利益同盟!
富商买了债,就会比户部官员更关心皇商总行的生意,因为那关系到他们的身家性命。
藩王买了债,就会比禁军更在意太子地位的稳固,因为太子一旦倒了,他们手里的就只是一堆废纸!
从前,他们盼着朝廷乱,乱中取利。
往后,他们只会比谁都渴望稳定,因为稳定,才能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历史上的蠢货,把借债玩成了自掘坟墓的铲子。
而他,要将这一张张看似轻飘的纸,铸成一条捆绑天下的锁链!
一条通往至高权柄的黄金大道!
林川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着。
国债,只是起点。
接下来,他将用天下人的钱,喂养皇商总行这头吞金巨兽。
用皇商总行吐出的利润,填满空虚的国库,将嗷嗷待哺的军队,武装到牙齿。
用这天下之财,重铸一柄名为“华夏”的利剑。
到那时,剑锋所指,何止是开疆扩土。
他的目光越过山川,越过海洋,看到了更遥远的沃土。
他不是没有野心,只是不想当皇帝而已。
那个冰冷的龙椅,那巍峨的宫墙,那繁琐的礼法,只会成为束缚他的囚笼。
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更想做一个开拓者。
一个引领者。
一个为这个古老文明注入全新灵魂的执棋人!
他要用自己跨越千年的见识,用自己俯瞰棋局的视角,为这个勤劳、坚韧、骨子里烙印着无所畏惧的民族,推开一扇通往世界之巅的大门!
前面所谋划的一切,都只是基石。
他真正的图谋,是让华夏的文明,成为这颗星辰唯一的文明。
让华夏的规矩,成为这世间唯一的规矩!
至于那些不愿顺应这股历史洪流,妄图螳臂当车的……
林川的眼神平静,且冰冷。
要么被同化。
要么,被碾碎。
在这条由他亲手铺就的道路上,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
数百里之外,豫地,永城。
汴河水关之上,风声呜咽,卷起城头大旗,猎猎作响。
这里是豫章军防线的最前沿,
也是豫章军与吴越军南北对峙的咽喉要道。
河对岸,便是吴越军的淮北、宿州二卫,时刻如芒刺在背。
守将手按城垛,眉头紧锁,眺望着北方的地平线。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身后的亲兵大气也不敢喘。
将军在等的不是敌袭。
恰恰相反,他等的,是友军。
可他的神情,却比面对十万敌军还要凝重。
“来了!”
瞭望塔上,哨兵嘶吼一声。
地平线的尽头,一道烟尘如龙,遮天蔽日。
紧接着,一支庞大的骑兵军团出现在视野中。
旌旗如海,正沿着汴河河岸滚滚而来。
开封卫。
守将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