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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怒断铁弓

    只见吴越王接过弓箭,手臂微微一坠,动作有几分生疏。

    显然是久未沾染武事。

    可当他将箭搭上弓弦,缓缓拉开时,那股久居人上、号令一方的霸烈之气,便如潮水般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弓弦的“嗡嗡”声,像是死神低语。

    那张寻常人拉开都费劲的铁胎硬弓,在他手中被一寸寸拉开,化作一轮饱满的死月。

    箭尖,隔着宽阔的护城河,稳稳地指向了他曾经最疼爱的养子。

    城里城外,所有目光,都盯住了那一点寒芒。

    “父王!!!”

    赵赫臣猛地从失魂落魄中惊醒。

    他看着那冰冷的箭头,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你不能……”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奈何被绑得如同牲口,只能在地上徒劳地扭动着,嘶声尖叫:

    “我是你的儿子!你不能杀我!!”

    “你不是。”

    吴越王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从你囚禁我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了。”

    话音落,他指节一动,便要松弦。

    “王爷手下留人!”

    胡大勇吼了一声,想也不想,一个跨步就拦到了赵赫臣身前。

    “将军!”

    身边的铁林谷战兵们大惊失色。

    这要是被一箭射穿,他们回去怎么跟侯爷交代?

    几名亲兵反应极快,立刻冲过来,将厚重的盾牌挡在胡大勇身前。

    吴越王见状,勃然大怒:“你是何人?敢拦本王?!”

    胡大勇一把推开身前的盾牌,抱拳道:

    “王爷,末将乃平南大将军麾下副将,胡大勇!”

    “平南大将军?”

    吴越王张着弓,皱起眉头,“哪个平南大将军?”

    胡大勇立刻解释道:“就是被摄政王亲封一等靖难侯,又特封平南大将军,总领江南平叛事宜的林川,林侯爷!”

    “林川……”

    吴越王的眉眼恍惚了一瞬,“你是林川的部下?”

    “正是!”

    “把他叫来见本王。”

    胡大勇苦笑一声:“侯爷此刻远在盛州主持大局,并不在此地。王爷,您老人家先把弓放下,这玩意儿太沉,别累着您。”

    吴越王根本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声音里杀意滔滔:

    “本王今日清理门户,宰了这个逆子,你也敢拦?”

    “王爷要杀逆子,末将自然不敢拦。”

    胡大勇话锋一转,拔高声音,“可这逆子若真是伪造文书、构陷王爷的主谋,那他就万万杀不得!”

    “杀了他,谁来为您洗刷冤屈?谁来还您一世清名?”

    “到时候,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反贼的帽子,您就得戴一辈子!您的一世英名,就真被这逆子给毁了!”

    “一世英名……”

    吴越王心口一痛。

    他一生最看重的,就是这四个字!

    “本王……是罪人……”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突然,他再次抬起头,双目赤红,状若疯虎:“让开!!!”

    “末将不让!”胡大勇脖子一梗,寸步不退。

    “不让,本王就连你一起射杀!”

    “王爷您尽管射!”

    胡大勇挺起胸膛,竟是笑了一声,

    “末将乃朝廷命官,奉旨平叛!王爷若是连末将都杀了,那可就不是清理门户,而是公然与朝廷为敌了!”

    “王爷您是国之栋梁,忠义无双,岂会做这等亲者痛、仇者快之事?末将不信!”

    这番话,软中带硬,捧着你,又将死你。

    “啊——!!!!!”

    吴越王被他堵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最终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全身的筋骨肌肉猛然暴起!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

    那张铁胎硬弓,竟被他硬生生从中间拉断!

    城里城外,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骇得目瞪口呆。

    ……

    盛州,宫城。

    殿内烛火摇曳,将太子赵珩的脸庞切割成明暗两半。

    他高坐主位,视线如炬,缓缓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每个人的脸上,都格外凝重。

    殿外,春雨冰冷,正细细密密敲打着琉璃瓦。

    一道沉闷的春雷滚滚而过。

    文臣之首,李若谷身形站得笔直。

    他这一生,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熬到六十岁,才终于等到一位值得倾力辅佐的储君。

    可一想到北境传来的那份军报,这位老臣的心,便如坠冰窟。

    北方八百里加急!

    女真铁骑悍然撕毁盟约,大举南下!

    消息姗姗来迟,传到京城。

    比林川那日提起,足足晚了三天。

    兵部郎中满头大汗,向前一步,拱手道:

    “殿下,女真南下,军情如火!但臣以为……并非死局!当务之急,是速定御敌之策,稳住防线!”

    太子赵珩面无表情点点头:

    “北境防线,虚实如何,诸位爱卿,给孤说清楚。”

    一名武官出列:“殿下,女真此次倾巢而出,分兵两线,攻打保州、袭扰东平!”

    “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们是想先斩断我大乾双臂,而后便可长驱直入!”

    立刻有老臣按捺不住,急声说道:“北有镇北军,东有东平军,皆是我朝精锐!还是要多依仗他们,固守城池!”

    “东线已经攻破津州,如今沧州已岌岌可危,东平军能守多久,谁也不知。”

    “那西线呢?”

    “西线十分诡异……根据传来的消息,保州一带并未发生大规模接战!”

    “没有大规模接战?”

    “镇北军不是有五万兵马驻守保州?”

    “对啊,原本南下的三万兵马都去了保州,为何不打女真?”

    众臣纷纷议论起来。

    “臣以为,镇北王消极避战,只求自保,其目的为何,已不言而喻!”

    此言一出,整座大殿瞬间炸开!

    “镇北王若消极避战,甚至暗通款曲,河北防线不出三日,必破!”

    “豫章军呢?”

    “豫章军鞭长莫及,更要防备江南余孽,动弹不得!”

    “要不调兵北上……”

    “调兵?左卫和盛安军拱卫中枢尚且捉襟见肘,拿什么去北上填这个无底洞?”

    “难道我等,就只能在此坐而论道,坐视国门洞开吗?!”

    一片嘈杂的争吵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嘴:

    “殿下,靖难侯的青州卫……”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队列中那个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身影。

    太子赵珩眉头微皱:“林卿,你有何见解?”

    林川这才从队列中走出,脸上露出一副为难至极的苦笑。

    “殿下,臣的青州卫,如今有一半的精锐,可都还驻扎在盛州城里。”

    “臣拿什么去跟女真铁骑拼命?”

    众人闻言,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火苗,瞬间被浇灭。

    是啊,靖难侯再能打,兵力不足也是白搭。

    大殿内再度陷入死寂,只剩下殿外凄厉的雨声。

    就在所有人都心如死灰之际,林川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臣倒是有一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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