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你的意思呢?”刘根来反问道。
“你说我是什么意思?”石唐之也来了个反问。
你跟我玩儿套娃呢?
刘根来倒是听出了石唐之的意思,他是让他学着揣摩领导心思。
单从石唐之那句话上分析判断不出什么,处理两个字也是中性的,追查下去是处理,置之不理也是一种处理。
那么,分析判断的依据就不应该是这句话本身,而是石唐之的态度。
在他面前,石唐之有两层身份,市局副局长,还有他干爹,一个是公,一个是私,现在是在家里,虽然他汇报的是公事,但石唐之的身份应该更偏向私人。
父子两个私底下说话,那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不想让他查,就会跟他直说,这么问他,那就是想让他查。
刘根来迅速得出了结论,又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抓捕的时候,我想让我们派出所的人跟我一块儿行动。”
猜到了石唐之的心思,那就顺理成章的提个要求。
“可以。”石唐之点点头,“身边有熟人,更容易配合。”
这时候,黄伟到了,石唐之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出了书房,坐车走了。
等到了派出所,周启明刚到,刘根来就跑去跟他汇报了。
进门的时候,周启明正在生炉子,这年头很少有人明目张胆的拍领导马屁,每天生炉子都要周启明这个大所长亲自动手,顶多就是去门卫齐大爷那儿铲一铲子烧红的煤块。
刘根来一到,就从周启明手里接过煤铲子,想拍拍他的马屁,却被周启明一脸嫌弃的扒拉开了。
“一边玩去,刚点着,你再给我压灭了……你又有啥事儿?”
拍你马屁你还嫌?
真难伺候。
“大事儿。”刘根来递给他一根烟,“有人想在簋街出手一些从博物院流出的古董,我有办法钓到他,所长,这事儿,咱们干不干?”
“你去簋街干什么?”
周启明抬手拍了一下刘根来的帽子,一下给他打歪了。
重点是我去簋街吗?
你这么大个所长说话还抓不到重点?
刘根来心里嘟囔着,嘴上继续说道:“今晚差不多就能有准信儿,所长你要安排行动,最好让我们办公室的几个人跟我一块儿。”
他还记着王栋他们巴巴的小眼神儿呢!
有立功的机会,当然要想着他们。
“行动啥?”周启明扒拉着炉子里的煤,让它上下通气,“簋街又不在咱们所辖区,分局也管不着,你让我派人,我咋派?让当地派出所和分局知道了,咋跟人家解释?”
这还真是个问题。
刘根来琢磨了一下,这事还真不好办,除非他跑一趟市局,跟石唐之要个命令。
可他一个底层小公安,跑去找市局副局长要命令,好像比长臂管辖更不符合规矩。
咋办呢?
刘根来正琢磨着,周启明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哪位?”
周启明一手拿着炉钩子,一手接着电话,过了不到三秒,他就立正回应,“是,我马上就去。”
“谁的电话?”刘根来猛一侧身,躲着甩起来的炉钩子。
“顾局长。”周启明把炉钩子往他手一塞,戴好帽子,穿着大衣,“说是市局石局长要见我,让我立刻去市局报到。我猜,多半就是这个案子。”
还用猜?
肯定是。
要不是为了这个案子,石唐之一个市局副局长会召见你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
干爹考虑问题还真是周全啊!
一个电话就把我的难题解决了。
周启明刚走,刘根来就炉钩子一丢,拿起煤铲子从刚生起来的炉子里面挖了一铲子碳,托着去了金茂办公室。
炉子灭了?
灭就灭了呗,周启明啥时候能回来都不一定呢,炉子生了也浪费,还不如废物利用。
跟周启明比,金茂更没架子,刘根来进门的时候,他正在撅腚扒胯的生炉子呢!
刘根来立马把炭火给他加上了,还往上压了块煤,趁着这档口,把这事儿跟金茂说了。
“这事儿你办的好。”金茂夸了他一句,又道:“昨晚没休息好吧,今晚还得熬夜,一会儿,等所长回来了,跟他请个假,好好休息休息。”
看看,到底是当师傅的,一眼就看出我昨晚没睡好。
不像某些人,光想着训我,也不知道关心关心。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把这事儿一说,大伙儿都挺兴奋,王栋立马做起了安排。
“等行动的时候,大宝、秦壮和文斌和根来一块儿,你们年纪相差不大,更像经常在一块儿混的,不容易让对方怀疑。我和老冯跟所长副所长他们一块儿策应你们。”
他这个安排,大家都挺满意,尤其是冯伟利师徒。
冯伟利年纪大了,自己不想往前冲,却也盼着徒弟能给他长脸,秦壮则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货就是这样,事儿没发生的时候,比谁都兴奋,真到要行动的时候,就容易犯怂,可等真动手的时候,也能支棱起来。
他这个心态就跟要登台唱戏的演员差不太多。
等巡逻的时候,刚走过站前广场,迟文斌忽然来了一句,“你还经常去簋街?”
“本来不常去,被你一激,就常去了。”刘根来知道迟文斌为啥这么问他。
不常去簋街,咋可能跟簋街的人混的那么熟,有了好东西,立马就能想到他?
“跟我有啥关系?”迟文斌白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赚的钱再多也花不出去吗?我非要花给你看。”刘根来直接把锅甩给了迟文斌。
他这么说一举两得,既解释了他为啥常去簋街,又能遮掩他用粮食换古董的事儿。
“你懂古董吗?别是花了大钱,买了一堆破烂吧?”迟文斌阴阳怪气道。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刘根来嘚嘚瑟瑟的点了根烟,“谁让我的钱来的容易呢!糟践了也不心疼。”
“你就嘚瑟吧,最好让人都骗光。”迟文斌哼了一声。
“那就再去打猎呗,多大个事儿?进次山打的野猪,够我去簋街挥霍好几次。”刘根来更嘚瑟了,“今晚从簋街回来,我就进山。咱先说好了,今儿个,明儿个,两天下午都你一个人巡逻。”
“想得美,你敢跑,我也跑。”
……
两个人斗嘴的时候,刚好路过正在扫大街的那个老佛爷。
这回不用演戏了,一看就是不对付。
刘根来眼见着那老家伙扫地都有劲儿了,扫帚一扫一大片,也不怕闪了老腰。
你知道个屁。
嘚瑟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