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来本以为迟文斌会损他几句,没想到这货居然点点头,“这倒是实话。”
几个意思?
这是缴械投降了?
那还玩儿个六!
不对,这货肯定没那么容易认怂,这么捧他,说不定是在给他挖坑。
不是刘根来阴谋论,是对迟文斌太了解。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货鬼心眼子太多,他不得不防。
等俩人回到派出所的时候,有人喊他们,说是所长有请。
又有啥事儿?
等到周启明办公室一看,王东、齐大宝、冯伟利和秦壮都在,沈良才也搬了把椅子,跟周启明并肩坐在一块儿,金茂坐在周启明办公桌对面。
“人到齐了,下面宣布任务。”周启明沉声开口,“今晚,分局有抓捕特务的行动,要下面派出所配合。咱们派出所,安排你们组参加,由金所带队,具体任务,由金所给你们布置。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能给咱们所丢脸。”
周启明言简意赅,话说的却挺严肃,让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我再强调一点。”沈良才接着说道:“这次抓捕行动是分局刑侦队主办,市局刑侦处督办,全分局十几个派出所全都派人参与。
所里之所以派巡逻组参加,是因为相对于刑侦组,巡逻组更熟悉街道的地形。
你们的任务有两个,一是堵住路口,防备敌特从抓捕圈逃脱,二是拦截可疑人员。
目标是通缉令上最大的特务,不能排除有其他特务找他接头,要是遇到了,一定不能错过。”
更熟悉街道的地形?
这是要守大街啊!
大冬天的,天寒地冻的在马路上站着,西北风再一刮,配上二泉映月正适合。
好在只有一个晚上,这要是天天蹲守,谁能受得了?
“下面说一下具体安排。”
金茂站起来,打开一幅四九城地图,挂在小黑板上,指着用铅笔圈出的两个路口。
“刘根来、迟文斌、齐大宝,你们三个守这个路口,王栋、冯伟利、秦壮,你们三个守这个路口。”
嗯?
刘根来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分局十几个派出所都派人参加行动,要是每个派出所都守两个路口,那不得守三十多个?
这得多大的网?
“师傅,分局的抓捕地点在哪儿?”刘根来忍不住问道。
“五条街之外。”
金茂没说具体地点,但通过这句话透露出的信息,刘根来大致能判断出他们把守的路口距离抓捕地点的距离。
起码两公里。
也就是说,分局十几个派出所围成了一个直径四五公里的圆圈。
这也能解释为啥会有三十多个路口要把守。
抓个特务,布这么大的网,有个鸡毛用?
一看就是形式大于内容。
怪不得周启明只冷着脸宣布任务,不想参加,这是不想跟着瞎折腾,可任务又是分局派下来的,他又不得不派人参加。
巡逻组有两个,为啥不派李算盘他们组?应该是因为李算盘的伤还没好利索,不能太折腾。
王栋咋不受点伤呢?
刘根来有点不厚道的想着。
“分局要求七点之前到位,你们下班正常回家,七点之前赶到各自任务地点。都明白了没有。”金茂又道。
赶过去干啥?
你倒是具体说说啊!
估计金茂也想不出来能干啥,离抓捕位置两公里开外,就算那个大特务跑了,大概率也跑不了这么远,就算能跑这么远,三十多个路口呢,哪会儿那么巧,跑到他们这儿?
就算跑到他们这儿,肯定也累的够呛,根本不用布置,也能轻轻松松的把他抓住。
巡逻组更熟悉街道地形?
我差点信了,分明是这点破事儿用不着刑侦组跟着瞎折腾。
刑侦组还有他们自己的任务呢!
“明白。”
王栋第一个回应,就是声音不太响亮,明显是在应付差事。
“明白!”迟文斌立马跟上了,声音还挺大,肚子上肉都跟着颤了一下。
嘚瑟个蛋?
你以为是啥好事呢!
人家秦壮都看的比你明白——秦壮这会儿已经愁上了。
也是,他瘦,怕冷,估计一想到大晚上的站在大街上被冷风吹,他就哆嗦。
迟文斌这货就不一样了,那身脂肪天生抗冻。
“明白!”刘根来也跟着咋呼了一声,嗓门儿比迟文斌还大。
不管心里咋想的,态度得端正。
他这一吆喝,几个人都下意识扫了他一眼,包括周启明。
要搁平时,周启明早就训上了,这会儿却跟没听到一样,估计是觉得刘根来再嘚瑟也闯不了祸,用不着提前把他翘起来的尾巴压下去。
蹲守的地点距离干爹干妈家不算太远,刘根来回家吃了晚饭,六点四十左右出了门,提前五分钟赶到了那个街口。
迟文斌和齐大宝已经到了。
齐大宝穿的挺厚,大衣下面还套着棉衣,一看就是经验丰富。
迟文斌跟平时没啥两样,只穿着大衣,还敞着怀,露出了毛衣裹住的圆滚滚的肚子,跟个大号的皮球一样,搞得刘根来都想上去拍两下。
“你咋开着挎斗摩托来了?动静这么大,不怕把特务吓跑了?”迟文斌还挺认真负责。
“你去五条街外听听,要是能听到挎斗摩托的动静,我就回家换自行车。”刘根来胡乱指了指。
包围圈太大,金茂也没说明白,他都不知道抓捕地点在哪个方向。
齐大宝没废话,直接坐进了挎斗。
“还是坐车里舒服……你找个背风的地儿,把车停那儿……就那儿吧!”
齐大宝指了个方向。
“就停这儿,爱坐不坐,毛病还不少。”刘根来没搭理他。
丁字路口哪有背风的地儿?不管风从哪个方向刮,都能嗖过来,随便找个路灯照不到的墙根一停就得了。
“你的车,你有理。”齐大宝往挎斗里一缩,不吱声了。
大晚上的,天寒地冻,这个路口又挺偏僻,大街上连条狗都没有,三人蹲守了一个小时,除了被冷风刮起的尘土,啥都没碰到。
刘根来早就坐不住了,顺着墙根踮着脚尖哆嗦着取暖,齐大宝也好不到哪儿去,跟头大狗熊似的,来回溜达着。
迟文斌也有点扛不住,大衣扣子早就扣上了,倒是没像他俩那样哆嗦,背着手,溜达的很从容。
金茂过来溜达了几次,也没嘱咐什么,因为根本用不着。
时间越来越晚,刘根来正暗暗嘀咕着分局啥时候行动结束,他们啥时候能收工的时候,从丁字路口竖着的方向走来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