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情愿,刘根来也得写。
好在刚说了一遍,算是理清了思路,写的还挺顺。
如果周启明不捣乱,写的就更顺了。
他刚写没几行,周启明就嫌他的字写的潦草难看,还把脑袋探过来,盯着他好好写。
你咋不去当监工呢?
你个周扒皮。
刘根来心里这个嘟囔啊!
等他写完,周启明拿过去,瞄了几眼,又往他面前一丢,“重抄一遍,认真点,这报告要送市局存档。”
你是认真的吗?
刚才有你盯着,我已经超常发挥了,再抄一遍,你确认会比第一遍写的好?
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心里再嘟囔,刘根来还得老老实实的重抄一遍。
他感觉自己写的已经很认真了,可等他抄完,周启明拿过去一看,还是直撇嘴。
更过分的是,周启明又把他第一稿拿了起来,放一块对比了老半天,最终还是选定了第一稿。
这特么的不是瞎折腾吗?
刘根来这个气啊!
“行了,给你放假了,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来上班。”周启明摆摆手,拿着报告出了门。
还听够意思,多给我放了半天。
刘根来没直接走,又去找了金茂。
金茂不在办公室,去了第三排办公房的会议室,不光他在,两个刑侦组的人也都在,应该是在研究什么案子。
刘根来没多问,跟金茂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派出所查的案子能有多大?多半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稍微大一点的案子都会被分局刑侦队接管。
出了派出所,刘根来直奔市局。
他还要给井局长送东西呢!
要没那两大麻袋东西,他就直接回村了——领导的东西可不能耽搁,何况这里面还牵扯到了石唐之。
半路上,他居然看到了周启明。
周大所长正骑着自行车,呼呼的朝市局方向赶呢,看样子还挺急,就差站起来蹬了。
咋直接把报告送到市局?
不先送到分局,让顾局长过过目?
刘根来正暗暗嘀咕着,听到挎斗摩托动静的周启明忽然一回头,一下踩住了刹车,单腿儿支地,侧着身子看着他。
没等刘根来把挎斗摩托停稳,他就问了一句,“你也要去市局?”
“是啊。”刘根来点点头。
“那你不早说。”周启明张口就骂,“你特么早点说,我就不用骑车了。”
“我哪儿知道你去市局?”刘根来指了指路边,“你就把自行车放这儿,我带你去市局。我就不信,哪个小偷不长眼,敢偷你的自行车。”
这是重点吗?
周启明没搭理他,看了一眼挎斗里的两个大麻袋,“你开你的,我抓着麻袋角。”
抓麻袋角?
那可是井北上孝敬他爹井局长的,都是干蘑菇,酥脆酥脆的,你再都给抓碎了。
“那你抓稳了。”
心里这么想着,刘根来嘴上可没那么说。
抓碎了又如何?
这破玩意儿,他空间里有的是,抓碎多少,他给换多少。
谁让周启明对他好呢,周启明闯多大祸,他都给兜着。
刘根来开着挎斗,周启明抓着麻袋角借力,在路人各色的目光中,挎斗摩托越来越快。
周启明不是想赶时间吗?那就多帮帮他。
等赶到市局的时候,麻袋都被周启明拽移位了。
他手抓的地方,干蘑菇倒是没碎几块,被挎斗挤的地方,估计都快成渣了。炖成汤都不用嚼,顺着嗓子眼直接就能下去。
停好车,周启明就拿着报告上了楼,依旧脚步匆匆。
等刘根来走进办公楼的时候,周启明已经没影了,只能隐约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
刘根来没直接找井局长,先去找了石唐之。
到石唐之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黄伟一见是他,连问都没问,又低下头继续写着什么。
石唐之正在看着报告,见刘根来进门,立刻把报告放下。
“你回来了,走,跟我去你井伯伯办公室,把你在春城做的事儿,好好跟他汇报汇报。”
石唐之也挺会拍的嘛!
也对,领导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只有思想境界到了这个层次,才能进步。
“干爹,那啥,井哥让我带的东西,我也一块儿带来了,要不要现在就拿给井伯伯?”刘根来帮石唐之开着门。
“让小黄去办吧!小黄,你喊上小苏,把根来车上的东西抬井局车上。”石唐之边走边吩咐着黄伟。
“好的。”黄伟答应一声,立刻起身,走的比石唐之还快。
也是个会表现的。
再想想部队里的情形,刘根来顿时觉得人情世故方面,还是地方上更专业。
部队里更在意的是谁的军事素质过硬。
刘根来跟着石唐之来到井局长办公室的时候,周启明还没走,跟个标枪似的站在井局长办公桌对面。
井局长正在翻看着刘根来的报告,眉头微微,面色肃然,也不知道是嫌报告写的不精彩,还是字认的费劲。
一抬头,井局长目光飞速扫过石唐之,落在刘根来脸上,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也有了笑容。
“根来,你来的正好,来,快跟我说说北上他们是怎么擒获那群流匪的。”
到底是当爹的,即便身为局长,对远在千里之外儿子的牵挂,还是都写在脸上了。
嗯,实锤了,应该是字不好认。
早知道这样,干嘛还要费劲巴拉的写报告,这特么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
“是!”
刘根来像模像样的打了个立正,落后周启明半步,站在他身旁,开始讲述。
周启明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啥表情。
石唐之则是往待客沙发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还点了根烟,笑吟吟的看着刘根来。
估计是对刘根来的表现相当满意。
当爹的,还真是都一个样儿。
讲过一遍,又写了两遍报告,刘根来更熟了,连个梗都没打,就把整个过程讲的条理清晰,毫无破绽。
在讲到这帮流匪的目的是想炸掉当地驻军的军火库,井北上带队粉碎了他们的阴谋时,刘根来明显能感觉到。井局长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这是在为儿子骄傲吗?
好像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吧?
或许,在老父亲眼里,儿子的每一点进步都是他的骄傲。
进步?
井北上再进步就是旅座了吧?
旅座……好像有点难听。
刘根来的思绪不知不觉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