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
曲家宅院中,苏烬笑吟吟坐在床边。
裴德正迅速睁眼,整个人几无病态,第一时间起身全身脉炁释放。
狂暴雄浑的力量直接将苏烬禁锢在原地。
苏烬端坐,一动不动,身旁的寒芜看得胆战心惊。
短暂迟滞了片刻,裴德正叹了一口气,气势消退,沉默不言。
苏烬道:“你输了,如果你想再杀我我也没有意见....但是给我三天时间行么?”
“我不会再杀你...”裴德正苦笑,“真是小瞧了年轻人,能有你这样的异类,我输得不冤。”
“我想知道你身上的....”
“我身上的东西都可以教给你,毫无保留,如果你想学。”苏烬道,“我之前跟你说过,马上会有虫潮来袭,这不是一句假话,时间就在后天上午。”
“这场灾难会席卷世界,无人幸免,只有联合起来才有一线生机。二十大家族联合起来也是因为这件事。”
“我知道你还不能接受,但是不重要了,我现在不想解释更多...后天你一看便知。”
裴德正目光沉浮,心中震动。
最后揉了把脸点了点头。
“萧宜川带来的人全部扣押在曲家,之后会放他们出来。他那边的事,我跟寒芜也讲过了。”苏烬看向寒芜。
寒芜脸色仍旧有些泛白,心神不宁。
萧宜川身死,显然对她冲击不小,冲击更大的还是眼前人承认他亲手击杀。
结合之前红嶂兽一事...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他不是凡人,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也并不意外。
太多疑惑,但是她已经无心考虑,侍奉了二十多年的人突然这么死了,心中还难以接受。
三人同时沉默,心思各异。
恰时,房门被推开,曲沐棠走入其中。
第一眼看向寒芜,又转向苏烬:“世...苏烬?”
苏烬转身道:“你怎么来了?”
曲沐棠犹豫了一下:“家里人都集齐在等你...他们有很多问题,如果你身体不舒服不去也可以,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没关系,我一会儿就过去。”
曲沐棠点头,正视寒芜:“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
“萧宜川,我跟他三年书信往来...他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
“重要么?”寒芜反问,“他已经死了。”
“重要,我虽然看清了他,但我需要一个交代!”曲沐棠咬着牙道。
寒芜无力笑笑:“是...萧家需要维护关系,跟一些有价值的人保持联络是正常的...萧宜川所有回信都是我给你写的。”
曲沐棠眼眶腾地红了,脑中针刺般疼痛,额头鼓起一丝青筋。
死死盯着寒芜。
三年时间,自己的感情像小丑一样被人玩弄,一切都是自我感动....始作俑者就在身边一直看她表演。
“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一时气极,曲沐棠上前便要动手。
苏烬果断出手一把揽住她腰肢,向着门外拽。
曲沐棠死命挣扎,忽然静止不动,倔强的看向苏烬,两行泪水顺颊而落。
“你护着她?”
苏烬伸手拭去她脸颊泪水,平静道:“何必生气呢?”
曲沐棠猛地别过脸,声音发哑:“你觉得我不该生气?”
“你从来没爱上过萧宜川,你一直爱的是自己的幻想,萧宜川出现的第一天你就在疏远他,他骗不了你。”苏烬语气始终平静如常。
“他一开口你就知道,他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都和信里那个人不一样。”
“你爱的是那个在信里始终尊重你、理解你、不会越界、也不会让你失望的存在。”
“梦早晚会醒的,归根到底你总会认识到是自己的问题,到时候你又能归罪给谁?”
曲沐棠眼眶彻底失守,泪水再度涌出,心中充满一种被戳破后的无力。
“不过你很幸运,能遇上我这种满足你一切幻想的男人,梦想成真了。”
曲沐棠两手紧攥苏烬腰侧,闷声扑入苏烬怀中,破涕为笑。
“你非要这么说话么?”
后方寒芜黯然低下头。
裴德正左看右看,口型缓缓从O形变成○形。
年纪轻轻,实力惊人,厨艺惊人就连那方面也这么出众。
在时间管理方面,自己跟他比简直就是黄毛小儿!
推开曲沐棠,苏烬表情转作严肃:“先去谈正事。”
....
议事堂整个曲家高层全部肃穆到场。
原本属于曲霆的正位空着。
大门推开,苏烬、曲沐棠同步入场。
绕过众人,苏烬自然而然走向主位的位置站定,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还有两天时间...二十家族投入的资源已经无法挽回。
注定,他们会用最认真的态度迎接末日。
公布身份的条件已经全部达成,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不等其他人发问,苏烬敲了敲桌子:“其实...我就是城里那个黑袍商人。”
“什么?!”众人色变,惊诧一一浮现面前。
“你们只管听,我会把一切始末给你们讲清楚。”苏烬轻压双手开始讲起。
没有铺垫,也没有渲染,用最平淡的语气,把一件件事情往外抛。
来自异界之人、接受神启、末日爆发、秩序崩坏、神奇设备。
其中主动避开了叶长风,告知其他人叶长风是救世主并无好处,每个人的压力都很大。
叶长风的根基在整个九垣城看来并没有绝对的稳。
一旦整体环境出问题,泄压阀就会落在他身上,反倒徒增风险。
一桩桩,一件件,起初众人还在试图思考。
可很快已经全然跟不上,完全陌生的概念中只能捕捉重要字眼,而且没有消化余地。
议事堂内安静得诡异。
看表情并非全信,但是信息的重量实在过于压迫。
见状,苏烬抬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大量异界之物,证明身份,同时不断发言。
曲沐棠反应与众人仿佛。
起初还能听见声音。
但不知道何时开始,对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直至耳鸣无声。
异界、离开、时间不多...词语零散的浮现,又快速被纷乱思绪淹没。
只能隐约意识到一件事。
他要走了,不会留下?
念头一出现,耳鸣骤然加重,心脏像被攥紧了一下。
议事堂里的人影开始变得模糊,她已经分不清谁在说什么。
等她回过神来时,苏烬的讲述已经结束。
会议不知在什么时候散了。
曲家高层依次起身,沉默着往外走,神情空洞。
无人交谈,无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