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峪关誓师的金鼓余音尚未散尽,西部战区五万精锐已然整队完毕,作为西征西域的绝对主力,总兵邓镇、副总兵瞿能披甲持刃、坐镇中军,领着大军浩荡出塞。
邓镇乃开国功臣邓愈之子,承袭卫国公爵位,自幼随父征战,深谙阵地攻坚、重兵列阵之法,行事沉稳持重;瞿能出身将门,骁勇剽悍且足智多谋,擅长骑兵奔袭、迂回破敌,二人一文一武、一稳一锐,早已在行军途中敲定全盘进攻路线,谨遵“先清外围、再夺核心、步步推进、稳扎稳打”的方略,誓要一举荡平西域东部帖木儿依附势力,筑牢大明西征根基。
西部战区的进攻路线,完全贴合西域东部地理格局与敌情分布:大军出嘉峪关,沿河西走廊故道向西行进,先经瓜州、沙州,抵达西域东大门苦峪城安营扎寨,以此为前沿粮草辎重基地。
第一步,清剿哈密以北、依附帖木儿的哈剌灰叛部,拔除帖木儿安插在西域东部最靠前的眼线与军事据点;第二步,挥师东进,收复哈密卫,清除城内帖木儿扶植的伪署势力,重立大明哈密卫军政建制;第三步,南下攻克火州,收服周边零散部族,稳固侧翼防线,杜绝腹背受敌之忧;第四步,集结全部主力,西进直击吐鲁番——这座帖木儿派驻重兵掌控、扼守丝路中段的核心重镇,彻底打碎帖木儿在西域东部的统治根基。
大军开拔后,穿行在茫茫戈壁之上,黄沙漫天、烈日灼人,昼夜温差极大,行军之路格外艰难。
邓镇与瞿能并肩走在中军阵前,全程严明军纪,下令将士不得惊扰沿途牧民、不得践踏草场水源,同时派出数十队斥候骑兵,四散探查敌情、绘制地形,确保大军行进无虞。
五万西部将士常年镇守河西,早已适应戈壁荒漠气候,个个身披轻甲、手持兵器,骑兵控马待命、步兵列阵齐行、火器营士卒稳步护送炮铳,队伍绵延十余里,旌旗猎猎、军容严整,全无半分慌乱懈怠,历经三日跋涉,顺利抵达苦峪城。
刚安营扎寨完毕,前方斥候便快马回营,带回精准敌情:哈密以北的北山牧场,盘踞着哈剌灰叛部,首领阿剌卜沙本是哈剌灰部族酋长,大明洪武年间曾短暂归附,后见帖木儿势大,便彻底倒戈,受帖木儿册封“北山万户”,收拢周边散兵游勇,组建三千骑兵,平日里劫掠丝路商旅、阻断大明边关粮道,还时常窥探大明边关布防,为帖木儿传递军情,是帖木儿安插在西域东部最靠前的爪牙,且依仗北山地形险峻,自以为大明军难以攻克,防备松懈。
哈剌灰人本是蒙古后裔,后与瓦剌、鞑靼等部融合而成,世代游牧于哈密北山与巴里坤草原之间,以骑射见长,善山地作战,在西域东部颇具影响力,是哈密地区著名的三大部族之一(回回、畏兀儿、哈剌灰)。
阿剌卜沙投敌后,更是借助帖木儿的支持,吞并周边小部族,势力渐长,成为大明经略西域的首要障碍。
邓镇与瞿能当即在帐中议定战法:哈剌灰叛部倚仗山地骑兵机动,盲目强攻必遭袭扰,需骑兵迂回断后、步兵火器正面压制,一举全歼此部。
次日拂晓,大军兵分两路,瞿能亲率两万轻装骑兵,趁着夜色掩护,绕道北山北麓,悄悄摸至哈剌灰叛部营地后方,截断其退路;邓镇亲率三万步兵、携全部火器营将士,正面列阵,朝着北山牧场稳步推进。
阿剌卜沙得知大明军列阵来攻,非但不惧,反而勒住胯下桀骜的烈马,仰头发出狂妄又暴戾的狂笑,嘴角咧至耳根,满脸横肉拧成一团,眼中尽是悍匪般的凶戾与不屑。
他狠狠挥舞着手中镶铁狼牙棒,扯着粗野的嘶吼号令麾下三千哈剌灰精锐骑兵,尽数驱驰抢占北山制高点,依托陡峭崖坡、乱石嶙峋的险峻地势列阵。
叛部骑兵纷纷下马踞守,挽开筋角硬弓,将淬过乌头毒的狼牙箭搭满弓弦,密密麻麻的箭簇对准山下推进的大明军阵,妄图居高临下用箭雨绞杀明军,全然没把这支中原大军放在眼里,只等着将明军尽数射杀在山坡之下。
随着阿剌卜沙手中狼牙棒狠狠挥下,漫天毒箭瞬间如黑云压顶,裹挟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铺天盖地朝着山下倾泻而来!
箭雨砸在山体上崩飞碎石,更多毒矢狠狠撞向大明军阵,邓镇面色沉如寒冰,厉声喝令全军戒备,步兵士卒即刻齐齐撑起半人高的巨型牛皮包铁盾牌,上千面盾牌紧密拼接,结成密不透风的盾墙。
厚重牛皮被箭矢扎得如同刺猬,密密麻麻的箭杆插满盾面,箭簇穿透牛皮的滋滋声不绝于耳,即便有零星流矢穿透缝隙,也被士卒身上的精甲格挡,任凭毒矢如雨、呼啸不止,始终难破盾阵分毫。
大明步兵踩着沉稳厚重的步伐,顶着漫天箭雨,一步步朝着山上稳步推进,脚下尘土飞扬,全然不惧山坡上的凶戾叛卒。
待大军推进至叛部弓箭射程之外、火器致命杀伤范围之内,邓镇眼中寒光乍现,手中令旗再次重重劈下!
早已严阵以待的火器营士卒迅速列阵,百余支三眼铳一字排开,二十门虎蹲轻型火炮稳稳架在阵前平地,引燃的药线滋滋作响,转瞬便燃至尽头。
“轰轰轰!”三声震天动地的火炮轰鸣率先炸响,紧接着百余支火铳齐齐齐射,轰鸣声响彻山谷,滚滚黑褐色硝烟瞬间席卷整个北山山坡,刺鼻的火药味混杂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呛得人胸口发闷。
火炮射出的石弹与铅弹狠狠砸入叛部骑阵,石弹落地瞬间崩碎,飞溅的碎石如同利刃,直接击穿叛卒的胸膛、击碎头颅,被击中者胸口瞬间炸开血肉模糊的血洞,碎裂的内脏混着鲜血喷涌而出;铅弹更是无坚不摧,但凡命中头颅,直接将头颅炸得粉碎,红白相间的脑浆混着鲜血溅满周遭士卒的身躯,有的叛卒被炮弹扫中腿脚,腿骨当场断裂,半截肢体凌空飞落,凄厉的惨叫还没出口,便被炮火震断气息。
火铳铅弹成排横扫,前排叛卒瞬间成片倒下,躯体被洞穿,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下的草地与乱石,断肢、头颅顺着陡峭山坡滚落,原本整齐的叛部阵形瞬间被炮火撕成碎片,人仰马翻、尸横遍野,整座北山都被血腥气笼罩。
阿剌卜沙身处阵中,被火炮震起的狂暴气浪狠狠掀飞,重重砸在坚硬的山石上,浑身传来骨裂般的剧痛,腰间皮甲彻底碎裂,腰腹皮肉翻卷、鲜血淋漓,当场被震落马下,口鼻狂喷黑血,眼中的狂妄尽数化为魂飞魄散的恐惧。
看着麾下士卒被炸得血肉横飞、肠穿肚烂,遍地都是残肢碎骸,他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再也没了半分战意,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嘶吼着下令残部突围,疯了般驱使着残卒冲下山,妄图逃出生天。
这些明军,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