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战区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压至哈密城下,邓镇立马阵前,望着这座屹立在西域要道上的坚城,面色冷厉如冰,当即排布合围之策。
步兵分作四队,分别围困哈密东西南北四门,深挖壕沟、垒砌土障,彻底封死所有出城通道;骑兵绕城驰骋,封锁城外所有粮道、牧道,更是掘断城外河流、填埋城郊水井,将城内军民赖以生存的水源彻底掐断,不过半日功夫,偌大的哈密卫便被彻底打成一座内无补给、外无援军的绝地孤城,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进出。
一切部署妥当,邓镇当即传令火器营出动,将此次西征随军携带的承天大炮悉数推上城外北山高地。
这承天大炮,乃是大将军王朱高炽主导军制改革后,由工部督造的重型钢铸火炮,炮身厚重、膛线规整,装填烈性火药与千斤石弹,威力远超旧制虎蹲炮、碗口铳,射程极远、破坏力惊人,是大明攻坚破城的无上利器。
二十门承天大炮依次排开,黝黑炮口直指哈密正门与西北城墙,炮身泛着森冷的寒光,火药、铅弹、石弹尽数装填完毕,火器营士卒持刀列阵炮侧,只待将令一响,便要轰碎这座西域坚城。
随着邓镇手中令旗重重挥下,火炮营千户厉声传令,十门承天大炮同时引燃药线!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炮鸣声接连炸响,地动山摇、声传十里,狂暴的火药推力裹挟着千斤石弹,喷出数丈高的赤红火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哈密卫城墙!
首波炮火便直奔哈密正门,那座洪武年间修筑的包铁厚木城门,号称西域第一坚门,在承天大炮的轰击下,竟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砸得粉碎!
厚重的铁板、坚硬的木梁轰然碎裂,石弹余势不减,径直冲入城门洞内,将门后堵门的百余名守军尽数碾过,士卒身躯当场被砸成一滩肉泥,骨血、碎肉、脏器混着破碎的城门木屑,溅满四周城墙,腥臭的血气瞬间弥漫在城门上空。
不等城内守军反应,第二轮、第三轮炮火接踵而至,不分昼夜、轮番轰击,狂暴的炮火如同天降雷霆,持续砸在哈密西北城墙之上。
每一次炮响,都有大片城墙砖石轰然崩塌,城垛、女墙、箭楼尽数被轰碎,碎石瓦砾伴着守军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城头守军根本无处躲藏,被石弹直接命中者,身躯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被飞溅砖石砸中者,头颅碎裂、胸膛洞穿,鲜血顺着城墙缝隙汩汩流淌,很快便将整面城墙染成暗红;即便侥幸未被炮火击中,也被这毁天灭地的威势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城头瑟瑟发抖。
日夜不停的炮火轰击,让哈密卫城头沦为人间炼狱。
崩落的砖石、守军的尸骸、断裂的兵器堆满城头,鲜血顺着城墙蜿蜒而下,在城下汇聚成血洼,炮火硝烟与血腥臭气交织在一起,刺鼻至极。
连日承天大炮昼夜狂轰,震耳欲聋的炮响震得哈密城内屋瓦震颤、墙皮剥落,整座城池都被笼罩在浓黑的硝烟与散不去的血腥气中,城内守军早已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境。
阿木朗为死守城池,强令八千守军不分昼夜轮守城头,不许任何人离岗歇息,士兵们连日泡在炮火之下,个个蓬头垢面、甲胄染血,双眼因彻夜不眠布满猩红血丝,精神被无休止的炮声折磨得濒临崩溃。
明军合围之后,城外水源尽数被断,城内仅存的几口浅井,全被阿木朗的亲信亲兵把持,只供其私党取用,普通守军连一口清水都喝不上,渴到极致只能舔舐城墙上的湿冷青苔,或是吞咽地上的尘土,喉咙干裂得渗出血丝,连嘶吼呵斥都发不出完整声响。
粮草更是被阿木朗搜刮殆尽,所有粮食、肉干被强行收缴至府邸私藏,守军每日只能分到半块发霉的干饼,甚至要挖草根、煮皮带充饥,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四肢发软,握着兵器的手都在不停颤抖,站在城头都能随时晕厥。
而头顶的承天大炮,依旧不分昼夜倾泻火力,城头守军根本无处躲藏,身边同袍接连惨死:有的被石弹直接轰中,身躯瞬间炸成碎肉,血雨溅满周遭士卒;有的被崩塌的城砖砸中,头颅碎裂、筋骨尽断,当场气绝;还有的被炮火震落城头,摔在城下乱石堆里,哀嚎半日无人过问,最终活活疼死。
阿木朗为震慑军心,但凡发现士兵有退缩、逃遁之意,当场斩杀,尸体直接悬挂在城头示众,可这般残暴高压,非但没能稳住军心,反而让守军彻底离心离德,人人心中只剩对死亡的恐惧、对阿木朗的怨恨,士气彻底跌至谷底,整支守城队伍早已是一盘散沙,毫无战力可言。
在这般绝境之下,哈密城内世代聚居的畏兀儿、回回族部众,更是受尽磨难,心中对大明的归降之意愈发迫切,对阿木朗的怨恨也积攒到了顶点。
这两大部族本是哈密土著,自洪武年间大明设立哈密卫、册封忠顺王后,便诚心归顺朝廷,常年驻守此地,靠着茶马互市安居乐业,部族安稳、衣食无忧,早已将大明视作故土。
可自从阿木朗勾结帖木儿、发动兵变废黜忠顺王后,一切都化为泡影:阿木朗为讨好帖木儿、扩充自身势力,对两大部族横征暴敛,强行掠夺部族牛羊、粮草、财物,但凡部族长老稍有异议,便派兵屠戮族人、血洗部落。
此次明军围城,他又强行征调两部族青壮入伍,把他们推上城头当炮灰,全然不顾其死活,无数部族子弟惨死在承天大炮之下,无数家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两大部族早已被阿木朗的暴政逼到了绝境。
当亲眼目睹承天大炮轰碎城墙、炸塌城门的无上神威,看着阿木朗的亲信亲兵节节败退、狼狈不堪,畏兀儿部族首领哈勒木、回回部族首领马合木,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二人深知,阿木朗本就是帖木儿扶持的傀儡,顽抗到底只会让全族跟着陪葬,唯有归顺大明,才能结束这场浩劫,保全剩余族人。
趁着深夜炮火稍歇、守军懈怠之际,二人冒着被满门抄斩的风险,乔装打扮,悄悄在城内一处隐蔽的部族毡房密会。
哈勒木攥紧拳头,眼中满是悲愤与决绝,压低声音说道:“阿木朗背叛大明、勾结外敌,害我两部族生灵涂炭,如今明军兵临城下,此城必破,我等若再助纣为虐,全族都要化为齑粉!洪武年间,朝廷待我等不薄,茶马互市畅通,族人安居乐业,如今回归大明,才是唯一活路!”
马合木重重点头,望着城外明军连绵的阵营,沉声附和:“首领所言极是!明军军纪严明,此前清剿哈剌灰叛部,只诛首恶、安抚部族,绝非滥杀之师。”
“我两部族本就是大明子民,如今倒戈归降,开城接应,既能保全族人,也能将阿木朗这个叛贼绳之以法,告慰惨死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