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卫城内的厮杀声渐渐平息,硝烟与浓重的血腥气仍弥漫在街巷上空,断壁残垣间散落着兵器残片与未收殓的尸首,历经战火的城池满目疮痍。
邓镇与瞿能并肩立于哈密卫正门之下,望着狼藉遍地的城池,当即有条不紊地下达军令,以雷霆手段稳定城内秩序,一手立威、一手施恩,开启光复哈密后的善后治理。
二人先是分兵把控全城要害,瞿能亲率精锐骑兵,巡查城内各条街巷,清剿零星藏匿的阿木朗残部与帖木儿亲信,但凡发现负隅顽抗、劫掠百姓者,无需上报,就地格杀。
同时严令全军将士,恪守军纪,不得擅入民宅、不得强取百姓财物、不得欺凌城内妇孺老幼,违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按军法斩首示众,绝不姑息。
几名战后妄图搜刮富商宅院的士卒,被巡查士卒当场抓获,邓镇得知后,当即下令在城门前行刑,血淋淋的军纪立在眼前,全军将士无不凛然,再无人敢触犯军令,城内乱象瞬间被肃清。
与此同时,邓镇亲自带队,循着城内百姓的暗中指引,直奔城郊一处阴暗潮湿的地牢——这里便是阿木朗勾结帖木儿后,专门关押大明官吏与忠顺王后裔的囚所。
地牢内恶臭弥漫,污水横流,墙壁上满是斑驳血痕,被关押的数十名大明朝廷命官、茶马司官吏以及忠顺王家族老小,皆被铁链紧锁,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不少人因常年遭受酷刑,身上伤痕累累,早已奄奄一息。
自洪武末年哈密沦陷,他们已被囚禁数年,每日受尽折磨,却始终坚守气节,不肯向帖木儿与阿木朗低头。
见到明军将士冲入地牢,高呼“朝廷大军光复哈密,我等来救诸位大人与王爷家眷”时,一众被囚官吏先是愣怔,随即热泪盈眶,纷纷瘫软在地,放声痛哭。
年幼的忠顺王世子,自幼在囚牢中长大,从未见过外界光景,此刻躲在乳母身后,怯生生地望着身着大明甲胄的将士,眼中满是茫然与希冀。
邓镇见状,连忙上前,亲自为为首的官吏解开铁链,语气恭敬又愧疚,直言朝廷从未忘记哈密忠良,此番西征便是要收复失地、救回忠良、重振大明国威。
随后下令调来随军军医,为所有被囚之人疗伤诊病,将他们妥善安置在修缮好的原忠顺王府内,调拨军中最好的粮草、衣物悉心照料,承诺待局势稳定,便上奏朝廷,恢复忠顺王爵位,厚赏坚守气节的诸位官吏,让他们重获名分、安享荣宠。
稳住被囚忠良后,邓镇、瞿能即刻着手恢复大明哈密卫军政建制。
二人命人清理原伪衙署,扯下帖木儿扶持的伪署旗帜,重新升起大明日月旌旗,将洪武年间朝廷颁赐的哈密卫印信重新供奉在衙署正堂,宣告大明对哈密卫的主权再次回归。
随后,召集城内归顺的部族首领、贤良士绅以及军中得力将校,共同商议卫所官员任命事宜:既任命军中沉稳干练的将领执掌哈密卫军务,驻守城池、布防练兵,防范外敌再来进犯;又选拔熟悉西域民情、深得部族信服的本地贤能与归顺官吏处理民政,兼顾中原法度与西域部族习俗,不搞一刀切的严苛管控,力求军政有序、民心安定。
立威之举,紧随其后。
二人下令全城搜捕阿木朗嫡系死党、帖木儿安插的西域亲信,以及多年来依仗势力欺压百姓、横征暴敛的恶霸爪牙,短短一日,便抓获两百余人。
随即在城内中心广场公开审判,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罗列这些人的罪状:残害百姓、掠夺财物、迫害忠良、勾结外敌、背叛朝廷,桩桩件件,皆证据确凿。
百姓们围在四周,看着这些昔日作威作福、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恶人,纷纷泣诉冤屈、怒骂不止。
邓镇按军令当众宣判,将为首的数十名罪大恶极者,当场斩首示众,首级悬挂城头,以儆效尤;其余胁从者,根据罪责轻重,或流放戍边,或罚作苦役,修复城池。
同时抄没这些人的全部家产、宅院、牛羊牲畜,将其悉数登记造册,一部分充作哈密卫军粮、城防修缮之用,另一部分则全部分发给城内贫苦百姓与受迫害的部族民众,让百姓们先得温饱、安身立命。
雷霆立威之后,便是浩荡施恩,安抚全城万民。邓镇、瞿能命人以汉文、畏兀儿文、回文三种文字,书写安民告示,张贴在城内各个街巷、城门之处。
告示上明确申明,朝廷收复哈密,是为了驱逐外敌、肃清叛党、让百姓重归安稳生活,绝非苛待百姓;自此废除阿木朗掌权期间的所有苛捐杂税、横征暴敛,免除全城百姓三年赋税、部族三年徭役,让百姓休养生息;同时承诺,保护城内百姓与各部族的私有财产、牧场田地、民俗信仰,绝不强行迁徙、肆意侵扰,但凡归顺大明、安分守己者,皆为大明子民,受朝廷庇护。
为尽快恢复民生,二人还下令全军协助百姓重建家园:士卒们清理街巷尸骸、统一掩埋,撒布石灰防止瘟疫滋生;修缮破损的民房、街道,清理战火废墟;调配军中粮草、棉衣、被褥,救济无家可归、饥寒交迫的贫苦百姓;随军军医不仅为军中将士疗伤,还走出军营,免费为城内患病、受伤的百姓诊治,分发草药。
不少百姓久病缠身、无人照料,经明军军医救治后转危为安,心中感激之情愈发浓烈。
最为关键的是,二人当即下令,重新开放哈密茶马互市据点。
阿木朗与帖木儿势力掌控哈密期间,为一己私利,肆意封锁丝路、关停互市,设立重重关卡,对往来商旅课以重税,稍有不从便劫掠财物、残害商旅,导致昔日繁华的丝路关口彻底荒废,商旅绝迹、百姓断了生计。
邓镇、瞿能下令拆除所有苛捐杂税关卡,派兵驻守互市据点,保障往来商旅安全,通告周边部族与丝路商旅,哈密互市重开,中原茶叶、丝绸、盐铁、瓷器可自由交易,西域良马、皮毛、玉石、香料也可畅通往来,朝廷依规收取少量赋税,绝不盘剥。
哈密百姓与各部族民众,早已受够了阿木朗与帖木儿势力的残暴统治。
数年来,他们被强行掠夺粮草牛羊,青壮被征作炮灰,商旅不敢踏足,生计无着,整日活在惶恐与苦难之中,心中早已对大明王师翘首以盼。
如今眼见明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既以雷霆手段清剿叛党、严惩恶人,为百姓报仇雪恨;又以怀柔之心安抚万民、救济疾苦、恢复生计,守护他们的家园与安稳,先前的惶恐与疑虑彻底消散,满心都是感激与拥戴。
不过三五日,待城内局势彻底安定,百姓们纷纷自发走出家门,男女老少齐聚街巷,夹道欢迎大明将士。
百姓们拿出家中珍藏的奶酒、酥油、干肉、瓜果,部族牧民赶着肥壮的牛羊、驮着上好的皮毛,络绎不绝地送往明军军营,执意犒劳三军。
畏兀儿、回回等部族首领,更是亲自率领族人,带着牛羊贡品与降书,登门拜见邓镇、瞿能,宣誓世代归顺大明,永不背叛,愿听从朝廷号令,共守哈密边陲。
昔日被战火摧残、人心涣散的哈密卫,在大明恩威并施的治理下,迅速恢复秩序。
城头上大明日月旌旗迎风飘扬,街巷间百姓往来渐多,茶马互市据点渐渐迎来往来商旅,久违的烟火气与生机重新笼罩这座西域重镇。
哈密卫,这座大明西北的丝路咽喉,历经数载沦陷,终于彻底重回大明掌控,不仅成为大明稳固西域的军事重镇,更成为联结中原与西域、安抚万民、兴盛丝路的民心之城。
邓镇与瞿能看着眼前安定祥和的景象,当即联名写下捷报,详述哈密光复、民心归附、恩威施治的全过程,派快马加急送往嘉峪关帅帐,向大将军王朱高炽报捷,为大明经略西域,再添坚实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