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屠江打得艰难,苏凝纱比万屠江更难。
虽然李青霄已经收回了钉住郭百石的短剑,任由郭百石从屏风上滑落,但郭百石还是一动不敢动,脸色苍白。
先前李青霄让两人受死,看似狂妄,可李青霄很快就用行动证明他并非口出狂言,只是叙述一个客观事实。
二十岁出头的七境修为?
近百年来,除了齐大真人这个十岁就九境修为的异类,哪怕齐大掌教和张夫人在这个年纪也没有如此修为,毕竟齐大掌教出道的时候已经二十四岁。
就算用了某些身外物强行抵达此境界,一般也有隐患,远不如正经的七境修为才对,可为何李青霄的七境修为如此强横?
“异途入玄”被李青霄以大荒之力破去,苏凝纱再无退路,只能最后殊死一搏,屈膝蹬地,纵身向前急冲,双手成爪,指甲暴涨至尺余之长,凝聚剧毒,直取李青霄肩颈要害。
李青霄立在原地纹丝不动,手腕微沉,手中长枪顺势向前探出,一枪直指苏凝纱身前,看似简单,实则玄妙无比,刚好封死她的前进路线,让她进退不得。
苏凝纱见状猛力拧转身形,腰身弯成一道勉强的弧度,上半身硬生生侧偏半尺,肩头擦着枪尖堪堪避开这一击,继续前冲,显然是不信邪。
李青霄一转长枪,柔化为软鞭,顺着她侧身避让的空隙,精准缠向她的胸口与双臂之间。
“无相纸”不断延伸变长,从肩头绕至腰腹,再回缠锁住双臂,将苏凝纱上半身牢牢捆死,双臂贴紧身侧完全无法动弹。
李青霄随即以“搬山”的变化应用将苏凝纱视作搬动之物,牵动大荒之力,将她重重砸向地面。
这一砸之下,轰然作响,苏凝纱虽未死去,但五脏震荡,气血倒流,狼狈不堪。
苏凝纱强撑一口气,只能硬熬,等李青霄的虚假境界跌落。
不管怎么说,她的七境修为是实打实获得,而李青霄明显是借助外力才勉强跻身七境,肯定有时间的限制,不管他现在如何威风,等时间一到,便要被打回原形,而且这类强行突破境界的手段一般都有强烈后遗症,那就是她扭转局面的契机。
李青霄收回“无相纸”,苏凝纱勉强起身,只觉得体内的浑沦气息陷入混乱,每次呼吸胸腹间犹如烈火灼烧,烧心烧肺,她所受到的伤害绝不是摔了一下那么简单,关键还是那股来自李青霄的不知名霸道力量,当真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将她体内搅了个天翻地覆。
苏凝纱抓紧时间从须弥物中取出一把丹药塞入口中,李青霄也不阻拦,只是淡淡说道:“苏法王,你还不觉悟吗?这条死路可是你自找的。”
苏凝纱咽下嘴中的丹药,只觉得疼痛稍微缓解几分,狰狞道:“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李青霄又一挥“无相纸”,这次缠住了苏凝纱的脖子,猛地收紧。
苏凝纱顿时说不出话来。
李青霄微笑道:“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苏凝纱毕竟是七境修为,窒息算不得什么,虽然被勒紧脖子,但并没有失去行动能力,十根指甲脱离手指,化作十只特殊蛊虫,朝着李青霄飞来。
李青霄松开苏凝纱,“无相纸”化作纸剑,随意挥动,将十只蛊虫轻松解决。
苏凝纱喘息一气,吐出一口紫色凝练,快如飞剑,直奔李青霄的面门而去。
不过李青霄的速度更快,从容歪头,恰到好处地躲开这道凝练,同时束纸成棍,往苏凝纱的肩膀上一压,巨力迫使其半跪于地。
“苏法王,你今日得以提前觐见道门十二代大掌教,这是天大的荣耀,怎可如此无礼?”李青霄微笑道。
一直没有动静的小北忍不住吐槽道:“怎么还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后劲也太大了。”
郭百石瞧得瞠目结舌,嘴唇颤抖。
不知是震撼于李青霄的强悍实力,还是惊骇于李青霄已经疯了,竟然自封第十二代大掌教。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都不敢有半点动作,生怕惹怒李青霄,惹得李青霄改变主意,直接将他击杀。
李青霄本就是佯狂难免假成真之人,此时又被“希瑞经”一激,妄念愈深,浑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样罢,赐你自尽,如何?”李青霄道。
苏凝纱并不说话,却也不敢再去跟李青霄硬顶,毕竟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她现在只想拖延时间。
“嗯?”李青霄加重语气的同时手中又加了几分力气,苏凝纱顿时承受不住,闷哼出声。
李青霄伸出左手,按在苏凝纱的头顶上,缓缓说道:“青莲剑仙有一首诗,你还记得么?”
苏凝纱顿时感到莫大的恐惧,却说不出话来,更没有反抗余地。
然后就听李青霄道:“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话音落下,李青霄五指发力,彻底震断了苏凝纱的最后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苏凝纱身上的天魔气息也涌入李青霄的体内,使他的觉醒度又上升了一层,从四成二变为四成三。
李青霄任由苏凝纱的尸体瘫软下去,转头望向郭百石。
这个道门叛徒双膝一软,直接给李青霄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只求十二代大掌教饶他一命。
李青霄看着他这般丑态,呵了一声:“巍巍道门。”
……
另一边,西域某座不知名大山,殷大白正带着四个动物朋友们游荡至此,她骑在大黑马步月的背上,两脚甚至触碰不到马镫,显得有些滑稽。
旁边的齐大鹅走走停停,从泥土中啄出一只蝉。
真是奇也怪哉,这种地方竟然会有蝉藏于地下,莫不是二十三年的蝉。
殷大白从齐大鹅的嘴中接过蝉,发表了一番高论:“蝉,真是这个世上最潇洒的东西了。”
老马步月口吐人言:“何以见得?”
殷大白微微一笑:“蝉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下,爬到地上来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交配,交配之后走向死亡,一夕欢愉比性命还重要,难道不潇洒吗?”
步月想了想,说道:“盛夏,音乐,繁殖,死亡,的确是很潇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