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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活大地狱惨景

    青石板上的官靴声突然顿住,李宝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衣领。

    他望着那截泛着幽蓝的铁床,锁链碰撞的脆响里裹着某种黏腻的**——像极了去年冬天他在工地见过的,被钢筋刺穿的野猫临死前的呜咽。

    “这铁床烧了七日七夜。”黑无常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李宝抬头,见他腰间的哭丧棒正泛着暗红,“你看那床沿。”

    李宝喉结滚动,目光顺着黑无常的指尖挪过去。

    铁床边缘不知何时渗出细密的倒刺,每根倒刺都有小拇指粗,表面还凝着半干的血痂。

    锁链突然绷直,“咔”的一声脆响,一个浑身青肿的鬼犯被甩上铁床。

    那鬼犯的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左眼窝空着,蛆虫正从溃烂的伤口里往外钻。

    “生前是医科大学的教授。”白无常不知何时绕到铁床另一侧,竹板在掌心拍出“啪啪”的响,“收了医药代表三百万,把不合格的心脏支架塞进八十个病人胸腔。”

    鬼犯突然剧烈挣扎,铁床表面的倒刺“嗤”地钻进他的肩胛骨。

    李宝听见骨肉被刺穿的闷响,胃里翻涌——他想起上个月在医院陪顾影产检时,走廊里跪着个老太太,手里攥着女儿的诊断书,说“支架要二十万,我卖肾行不行”。

    “别躲。”黑无常的手按在李宝后肩,力道大得像块铁,“看他的手。”

    鬼犯的右手突然抽搐着抬起,李宝这才发现他的指甲缝里还嵌着金粉——和上周他在古玩市场见过的,盗墓贼用来涂在赃物上的金粉一个颜色。

    倒刺顺着他的手臂往上钻,每根倒刺都带出一缕黑雾,黑雾里隐约能看见手术灯、红章文件、塞满现金的密码箱。

    “这些是业火。”白无常的竹板点向那些黑雾,“他往活人身体里塞废铁时,业火就种在骨头缝里了。”

    鬼犯的惨叫突然拔高,李宝看见铁床中央裂开道缝,三指宽的匕首“噌噌”冒出来。

    第一柄扎进他的心脏位置,第二柄捅穿小腹,第三柄......李宝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顾影说过,有些疼得睁着眼看,才能记住。

    鲜血顺着铁床边缘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暗红的小潭。

    潭里浮起个婴儿的影子,李宝认出那是顾影B超单上的模样,正张着嘴哭。

    他膝盖一软,差点栽进血潭,黑无常的手及时拽住他后领。

    “走了。”白无常的竹板指向街角,“后面还有更狠的。”

    李宝被拽着往前走,靴底黏上了血潭里的碎肉。

    转过弯的瞬间,腐臭的风裹着钢叉刺穿皮肉的声音灌进耳朵。

    他看见七八个鬼犯被吊在半空,钢叉从他们的锁骨、脚踝、下巴穿过,下面堆着烧红的炭盆。

    其中一个鬼犯的舌头被钢叉钉在木牌上,木牌写着“嚼舌根”三个血字。

    “那是村头的王媒婆。”白无常的声音像根针,“去年给张家闺女说亲,非说男方是退伍军官,结果人家坐过牢;又给李家小子说瞎话,说女方能陪嫁三套房,实际欠着高利贷。”

    李宝望着王媒婆被钢叉扯得变形的脸,突然想起小周出事前,小区里传的那些闲话——“女大学生半夜和男人在楼梯间抱”、“肯定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他摸了摸兜里的水果糖,糖纸边缘已经被指甲抠出毛边。

    再往前走是片铁树林,每根树干都插满锈迹斑斑的剑。

    鬼犯被吊在剑尖上,衣服早被划成布条,身上的伤口里爬满黑虫。

    李宝数了数,共有十九具——和新闻里那个连环诈骗案的受害人数一样。

    “生前是搞P2P的。”黑无常踢了踢脚边的铁剑,剑刃“嗡”地颤起来,扎进鬼犯大腿的那截更深了,“说是什么普惠金融,骗了老人们的养老钱去买游艇。”

    鬼犯突然发出咯咯的笑声,李宝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那笑声和他在小区楼下见过的,被骗子骗光钱后跳楼的张大爷,临死前在楼顶的笑一模一样。

    “别看了。”白无常的竹板敲在他肩头,“前面还有牛坑狱。”

    牛坑狱里的血腥味更重。

    李宝看见百来只铁牛在泥坑里打转,牛蹄有磨盘大,每踏下去就是个血坑。

    坑里的鬼犯有的被踩碎了脑袋,脑浆混着泥浆溅在坑壁;有的被踩断了腰,上半身还在挣扎着往前爬,下半身拖出条血肉模糊的痕迹。

    “生前是屠宰场老板。”白无常蹲下来,用竹板挑起块带毛的碎肉,“为了多赚点,活牛直接敲脑袋放血,小牛崽的腿绑在车后拖死。”

    李宝突然想起顾影养的流浪猫,有次被车撞断腿,疼得直哆嗦,顾影抱着它在医院哭了整夜。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里渗出血珠——是刚才铁床狱溅上的血,正顺着裤管往下滴。

    “再走两步。”黑无常拽了他一把,“犁耕地狱到了。”

    铁犁泛着冷光,拉犁的是两个青面鬼卒。

    鬼犯被剥得只剩条破裤衩,趴在地上,铁犁从他后颈划到脚踝。

    李宝听见皮肤裂开的声音,像老家过年时撕春联的响。

    鬼犯的肠子混着泥土被翻出来,青面鬼卒用钩子钩住肠子,往牛车上甩。

    “生前是村霸。”白无常指了指鬼犯背上的刺青——条张牙舞爪的龙,“占了二十户人家的地,拆房时把个老太太埋在砖堆里,说‘死了正好省赔偿’。”

    李宝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血珠。

    他想起小周出事那天,校董儿子在派出所门口说的“赔点钱不就完了”,想起围观人群里有人说“现在的小姑娘就是矫情”。

    “累了?”黑无常突然问。

    李宝这才发现自己站得腿都麻了。

    前面是片空场,摆着十几条长条木椅。

    椅背上钉着生锈的铁链,椅面嵌着带倒钩的铁刺。

    几个鬼卒正把鬼犯按在椅子上,鬼犯的惨叫声比之前更尖,像刀刮玻璃。

    “这是鞭笞狱。”白无常的竹板点向场中,“抽他们的鞭子叫‘千魂钩’,每道倒刺都勾着个被他们害死的冤魂。”

    李宝看见鞭子抽下去的瞬间,鬼犯的后背绽开十几道血口,倒刺勾着血肉往外拽。

    更恐怖的是,每道伤口里都冒出个模糊的人影——有被撞死后抛尸的流浪汉,有被灌酒致死的陪酒女,有被推下楼梯的独居老人。

    “他们生前总说‘死无对证’。”白无常的声音突然低了,“现在,每个冤魂都来讨账了。”

    鬼犯的肠子被鞭子勾了出来,白无常却还在说:“看见那堆砧板没?”他指了指场边的青石板,上面摆着钢锯、斧头、铁锤,“生前喜欢碎尸的,死后要被碎上七七四十九遍;生前爱折磨人的,死后要被冻在冰柱里,碎成渣再拼起来,拼起来再碎......”

    李宝突然蹲下来,捂住嘴。

    他想起顾影说过,小区里有个拾荒的老太太,被收废品的打了,躺地上半天没人管,最后死在救护车路上。

    此刻砧板上那个被钢锯锯成两段的鬼犯,右臂上纹着只老鹰——和收废品的那个男人,纹的一模一样。

    “该解释了。”黑无常突然开口,“他问了你一路,总得给个说法。”

    白无常的竹板在掌心敲了三下,黑雾突然退开些,露出远处的红墙绿瓦。

    李宝这才发现,他们不知何时走到了地狱的深处,红墙上写着“楚江王殿”四个金漆大字。

    “这些鬼犯,生前犯的是‘大恶’。”白无常说,“欺老幼、夺人财、害人性命,阳间的律法没罚够,这里接着罚。”他顿了顿,又道,“但业火不是永燃的,等冤魂的哭声响够了,业火就灭了。”

    李宝抬头,看见楚江王殿的飞檐上站着只乌鸦,正歪头看他。

    黑无常的官靴声再次响起:“楚江王等你呢。”

    白无常的竹板在他肩头轻轻一推,李宝踉跄着往前挪步。

    他望着红墙下的阴影,突然想起兜里的水果糖——糖纸已经被汗浸透,可糖块还是硬邦邦的,像颗不肯融化的善。

    楚江王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李宝听见里面传来玉佩相撞的脆响。

    白无常在他身后说:“业火能烧,善念也能化......”

    话音未落,殿门突然大敞,李宝被穿堂风卷着往前跌去。

    他最后看见的,是黑无常腰间的哭丧棒,正泛着比铁床更幽蓝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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