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太太咬牙。
怒道:“说到底,还是儿孙不孝啊!”
宋卫氏冷了脸。
“大嫂慎言!”她是真动怒了,“大嫂这话说的也不怕孩子们寒心!”
姜初勤也幽幽开口了。
“婆母,您这话的意思是,建安和儿媳不孝?”
“若是建安和儿媳这样还不孝,我们也认了。”
“只是可怜二弟三弟两家子。毕竟建安还买了老宅安置孝顺二老。
二弟三弟两家却只能靠着建安才娶到了二弟媳和三弟媳。
如今还住着建安买来的老宅,两家人也都拿着公中的月银。”
说完,她故意看着宋王氏和宋卫氏说:“恐怕二位婶母还不知,我们家公中说起来是公中,实则公中都是由建安的私产贴补的。”
“若建安和我都算不孝,那二弟和三弟岂不是大大的不孝?”
“婆母,您说是吧?”姜初勤又看向了宋老太太,故意拿着帕子擦了擦眼。
继续说:“可二弟三弟也是没法子啊。一没有建安的体魄和吃苦的心性。
二又没有读书的能力,三又没有经商的天赋,就只能靠着他们的兄长过日子啊。”
“婆母啊,可不管如何,二弟三弟都是您生的,您就别怪他们了!”
这下连宋王氏都忍不住在心里惊呼:好厉害的一张嘴!
大妯娌这老婆子明明是在骂宋建安和姜氏新妇两口子不孝顺。
却生生被这姜氏新妇说成是长房的老二老三两兄弟大不孝。
不但大不孝,还骂他们没本事,是趴在长兄身上吸血的蚂蟥……
宋老太太差点没被自己一口老血给呛死,直到眼睛翻白了好一会儿,才生生忍下了。
这还是因两个老妯娌在,她不想在这两个老妯娌面前丢脸。
却不知,她其实早就在这两个老妯娌面前丢脸丢到爪哇国去了。
“建安媳妇说的是,不管孩子们如何,都是自己生的。
大嫂啊,你也别多想了,横竖年纪也这么大了,有建安这个好儿子……
建安媳妇这样好的儿媳妇,你和大哥老年也是享福的,就莫要管太多了。”
“要知道老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
“婆母,您老人家怎么说?是继续住老宅还是来和……”
姜初勤这次话还未说完,宋老太太就气冲冲的说:“好了!老婆子想了想,还是不折腾了!”
“姜氏,你和老大往后要好生过日子!既然知道老大的那几个兄弟都过的不好,你也要时时劝着老大多照顾着他们些!”
姜初勤笑,“您说哪里去了!二弟三弟不是靠着建安都娶了不错的媳妇儿么?”
“二弟媳和三弟媳娘家虽不算名商巨贾,两家娘家生意做的不差。”
“儿媳妇也问过建安了,建安说了,二弟和三弟如今在他们岳家帮衬着,也买了铺子做着小生意……”
宋老太太不悦的打断她:“做兄长的当着大官儿,弟弟们却一点荫庇好处都得不到!
还只能靠着他们的岳家帮衬着过活,这话说出去,你公爹和老婆子我脸上都无光!”
姜初勤脸色也冷了下来。
“婆母若这样说,那儿媳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在我们世家大族来说,儿孙得祖上荫庇那是得的是祖上!”
“可没谁舔着一张老脸,自己没本事,却要强求自己的长子荫庇别的儿子!”
“建安作为家中长子,帮衬兄弟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何况他还是帮衬了!”
“莫说是帮衬他的兄弟姐妹,就是叔父们,又有谁没得了他的帮衬?”
“二婶母,二叔父和你们家儿孙如今都在二弟媳或者三弟媳娘家的铺子里做事,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我家建安?”
“且,今日二婶母既然来了,那侄媳妇也要和二婶母好好说道说道了。”
“我们建安年少时,吃尽了苦头,可没少二婶母的手笔吧?”
宋王氏心中一跳,忙道:“大侄媳妇这话何意?
莫说你二叔父和我的儿孙只是靠了二侄媳妇和三侄媳妇娘家人吃饭,我更是没有亏待过大侄子!”
“大侄媳妇说这话,可真是冤死我了!”
宋老太太也怒瞪着姜初勤:“老大媳妇你胡说八道什么?没影的事,你就乱沁,也不怕人笑话!”
姜初勤定定的看向她。
“婆母,本我也不想提,可既然话到了这里,儿媳倒是想问问婆母,我家建安年幼年少时,婆母和公爹打骂了他多少?”
“你问这个作甚?哪家调皮的顽童在年幼年少时不被父母长辈打骂?”
“何况,你是个新妇,才刚嫁到我们老宋家!怎么,就想做我们老宋家的主了?”
姜初勤眉冷冷一挑。
“首先,我家建安自从懂事时起就帮家中做活,七八岁起就被当成半个男劳力驱使!”
“你们老宋家当时能生那么多孩子都养活了,我家建安是出了大力气的!”
“他这般善良孝顺,在婆母口中却是不懂事的顽童,呵呵!”
“我真是替我家建安心寒!再有,你当你老宋家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家?”
“还我要做你们老宋家的主!说句在座的不喜欢听的,你们老宋家请我姜初勤去做主都不配呢。”
“姜氏你!你真是倒反天罡了!”宋老太太惊叫着,怒吼着,老脸都扭曲了。
宋王氏老脸也扭曲的不能看。
姜初勤看向了宋卫氏:“四婶母,我知道你们四房不一样,还有三婶母在的时候,对我们建安也很好。这些我心中都有数。”
宋卫氏长长出了一口气,对着姜初勤轻轻点头。
随即又对宋老太太说:“大嫂,你看,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闹这些幺蛾子是作甚哦?”
“大侄媳妇出身高门,又有姜太傅这样的兄长,你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都不懂是吗?”
“如今再瞧瞧呢?”
也不等宋老太太回话,她又看向了姜初勤:“大侄媳妇,我也不瞒你,建安那孩子年幼年少时的确吃了不少苦……
这些,宋家村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晓得。你如今能替他说话,心疼他,也是他真的苦尽甘来了。”
宋建安将绣春刀递给身后的副手,浑身冷厉的进了门,刚进门就听到自家四婶母这句话。
他心中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