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众人便鱼贯而入。
周浩宇则不紧不慢的混在人群中,跟着人流往里走。
他路过苏绮梦身边时,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了一瞬。
苏绮梦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擦肩而过。
周浩宇知道,对方认出他了。
毕竟,她早就知道,自己跟庄毕凡又混在了一起,而且仅凭她对自己的了解,从先前自己的各种表态,她想不锁定自己的身份都难。
说不定,她故意拖到最后才出来,就是为了确认自己的身份。
唉,自己都已经足够低调了,可那与生俱来,无处安放的魅力,实在是太闹腾了!
……
拍卖场内,别有洞天。
穹顶高悬,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月华珠,光芒柔和却明亮,将整座会场映照得纤毫毕现。
脚下的地板,通体由暖玉铺就,踩上去温润如玉,还能隐隐感觉到精纯的灵气从脚底往体内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闻一口就神清气爽,连神魂都跟着舒坦了几分。
有人惊呼出声。
“这是……安神香?”
“还是极品安神香!”
“光这一炷,就得花上万的极品灵石吧?”
“千机阁这回,真是下了血本了。”
庄毕凡像个进城的土包子,东张西望,嘴巴就没合拢过。
“大哥,这是极品灵石催化的灵气吧?”
“这得花多少钱啊?”
“要是撬一块回去……”
周浩宇斜了他一眼。
“你信不信你前脚撬完,后脚就被打成筛子。”
庄毕凡顿时老实了。
会场分上下两层。
下层是数百个普通席位,错落有致,视野开阔,已经坐了大半。
上层则是一圈环形包厢,雕梁画栋,珠帘低垂,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每一个包厢入口处,都有两名容貌姣好的侍女侍立,身段婀娜,进退有度。
众人议论纷纷。
“上面那些包厢,恐怕都是给大人物准备的。”
“要么就是化神顶尖大能,炼虚至尊应该也来了不少。”
“那当然,听说这次宝贝的规格,连仙皇都会动心。”
“谁不想来凑这个热闹?”
周浩宇抬头看了一眼。
那些包厢都被禁制笼罩,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但他能隐隐感觉到,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从其中某几个方向,悄然蔓延出来。
深不可测。
仙皇。
不止一个。
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
很快,众人就开始陆续入座。
千机阁的侍女,则引着那些宗门长老、世家代表,纷纷走向楼上的包厢。
百花宗、空灵谷、玄玉门……一个接一个,都被请了上去。
轮到薛白时,他也抬头挺胸,打算迈步上楼。
结果侍女们还没开口,一旁的化神管事客气地拦住他,笑道:
“薛公子,楼上的包厢已经满了,您看……”
薛白愣住了。
满了?
运气这么不好的吗?
就在这时,又一个宗门长老带着弟子走来,管事立刻笑容满面地侧身引路:
“司徒长老,您这边请。”
薛白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原本还残留着几分绿色的脸,此刻绿得更加鲜艳。
他那帮师兄弟也窝火的不行,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哎呦喂,看来某人那核心弟子的名头,也没那么管用嘛。”
“你说你如果是真传,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呢?”
“抱歉,差点忘了,太一剑宗挑选真传的标准,还是很严格的,不像核心,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挤进去。”
嘲讽之人,正是庄毕凡。
薛白之前的发难,他老早就想报复了,可算让他逮到机会了。
“你……当真不怕死吗?”
薛白脸色阴沉,双眼也在顷刻间,变得通红无比。
庄毕凡却满不在乎的掏了掏耳朵:“有能耐你就动手啊?真当千机阁这些护卫是摆设啊?还是说,苏舵主之前说的话,被你当放屁了啊?”
听到这话,薛白也注意到了周围那帮护卫已经将目光锁定在了他身上,也知道他若是真动了手,那核心弟子的名头,大概率也护不住他。
心头愈发窝火之际,他那帮师兄弟总算开腔了:
“我们没资格,你们这帮泥腿子散修难道就有资格了?”
“可我们没装逼,也没跳出来犯贱啊。”
庄毕凡之前畏畏缩缩,是大人物太多了,如果目标只是薛白等人,他才不会弱了气势。
“还没犯贱?那你现在在干嘛?”
妹妹柳玉儿也开始了帮腔。
庄毕凡依旧不落下风,道:
“纯粹的看笑话罢了,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当即就有不少散修,跟着笑出了声。
因为太一剑宗这帮弟子,平时也没把他们这帮散修当回事,见他们吃瘪,他们开心还来不及。
而就在薛白等人,一个个气的都快五官扭曲之时,一名身着锦衣、气息雄浑的化神管事,快步穿过人群,走到他们跟前。
薛白跟来人打过不少交道,还以为他是来给自己找回场子的,可没等他开口叙旧,展现自身人脉,来人就冲着大世杰微微躬身:
“这位道友,楼上尚有雅间,您若是不嫌弃,可随我移步。”
全场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位群芳谱第一人和薛白身上来回打量。
庄毕凡才不管这些那些,他直接就噗的一声,原地爆笑开来。
“我还以为别人是来请你上去的,没想到是请我家大姐啊,那你激动个什么鬼?
现在尴尬了吧?”
薛白是真的尴尬无比。
他都已经向前一步,双手拱起了,结果对方竟视他为无物,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帮师兄弟一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宛若受了奇耻大辱一般,庄毕凡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们:
“刚才是是谁说我们没资格的?现在怎么不吭声了?哑巴了吗?”
“你……”
柳玉儿还想再说,却被自家姐姐拉住了衣袖。
看到她那憋屈的眼圈泛红的模样,庄毕凡的笑声更大了。
小南也没制止,等到他心满意足,这才淡淡拒绝道:
“不必了,我们就坐下面。”
管事也不勉强,笑着点头:“那便依道友所言,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说完便转身离去。
依旧没看薛白一眼。
庄毕凡一个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而薛白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了。
如果目光能杀人,估计庄毕凡早就千疮百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