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硬扛着那股经脉被反复撕扯的剧痛,一次又一次地压缩法力。
失败了就重新来过,撑不住了就停下来练几遍剑再继续。
如此反反复复,又过去了半年。
这半年内,冷清秋每个月都会出现指点一次。
周浩宇的进步已经可以用神速来形容。
太一剑法的造诣比三个月前又深了一层,剑意愈发凝实,每一剑劈出都带着一股煌煌天威般的浩然正气。
但他的突破,依旧差了那么一口气。
他已经将法力压缩到了极致,参悟法则也没有落下,可就是突破不了那层关卡。
周浩宇尝试了好几次,每次都搞得浑身经脉剧痛,神魂都有些萎靡,却始终差了那临门一脚。
他坐在暖玉地面上,喘着粗气,额角的汗珠顺着下巴滴落。
沉默了一会儿,他猛地站起身来,眼神闪过一丝决绝。
他要玩一波大的。
用丹药来突破。
借助丹药的磅礴药性冲击壁垒,本就是修行中常见的手段。
只要不过分依赖,就不会留下后患。
况且他在元婴八层巅峰卡了很久,也想过不少办法,实在是没办法了。
无奈,完美元婴每一层的突破就是这么难。
周浩宇开始摆弄丹炉。
他从储物法宝中翻出那些早已备好的灵材,其中有不少还是冷清秋带来的。
逐一分拣、研磨、调配。
动作娴熟得仿佛练了无数次。
他开始炼制。
火焰升腾,灵材在炉中翻滚、融合,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冷清秋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洞府角落,远远地看着他炼丹。
她的目光越来越惊讶。
因为她发现,周浩宇的炼丹造诣,竟然已经到了化神才有的大师级别。
无论是火候的掌控、灵材的搭配、还是法力的精准注入,他都做得无可挑剔。
冷清秋眯起眼睛,心头微微震动。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他的师承,恐怕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周浩宇并不知道有人在偷看自己,他已经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
丹炉中的灵液不断翻滚、沸腾、浓缩,药香越来越浓郁,颜色也从最初的浑浊逐渐变得清澈透亮。
一个月后。
砰的一声闷响从丹炉中炸开。
炉盖猛地弹起,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炉口冲天而起,带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弥漫了整座洞府。
一颗圆润饱满的丹药从炉中飞出,通体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如同一颗浓缩的星辰。
那股药力之磅礴,光是闻上一口就让人血脉喷张,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撕扯、重组。
周浩宇一把将丹药抄在手中,感受着那股滚烫到几乎灼手的药力,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了。
洞府角落,冷清秋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丹药,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九转破障丹,五品丹药,他居然真的炼成了?
寻常炼药大师也没这么高的成功率,这小子……
她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认出了这枚丹药的用途。
九转破障丹,药力霸道至极,专门用来强行冲击壁垒的。
寻常元婴吃了,经脉当场就要炸开。
即便是化神大能服用,也要辅以大量温和的灵药中和药性,否则同样凶多吉少。
冷清秋心念电转,下意识就想开口拦住他,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因为她想起了一件事。
周浩宇是剑疯子选中的传人。
能从幽冥渡禁区活着出来的人,又岂会是寻常元婴?
她有心想拦,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周浩宇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他将九转破障丹小心翼翼地收好,又开始炼制其他的辅助丹药。
补充气血的、稳固神魂的、滋养经脉的,一炉接着一炉,全部准备得妥妥当当。
等到所有丹药全部炼制完成,他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每天练剑调整状态,确保自己处于最巅峰的状态。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
周浩宇盘腿坐在暖玉地面上,将九转破障丹握在掌心,深吸了一口气。
他又取出三枚辅助丹药,依次服下,感受着温和的药力在经脉中缓缓铺开,如同一层柔软的保护膜。
然后他将九转破障丹塞进嘴里,喉咙滚动,咽了下去。
轰!!!
药力入腹的瞬间,如同千万座火山同时在他体内喷发。
一股狂暴到几乎无法控制的力量横冲直撞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疯狂撕扯着他的经脉,冲击着那道坚固的壁垒。
周浩宇浑身猛地一颤,皮肤表面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反复砸击。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浪接一浪地袭来,仿佛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一寸一寸地撬开他的骨头。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冷清秋站在洞府边缘,隔着数十丈远远地看着他,手指微不可察地攥紧了一瞬。
她随时准备出手。
一旦他撑不住,她就会强行打断这次突破,哪怕前功尽弃也好过经脉尽碎。
但周浩宇没有给她出手的机会。
他死死咬住牙关,运转起了黑帝水皇功。
黑色的水皇气在体内疯狂流转,如同一层又一层的水幕,不断地冲刷、包裹、炼化那股狂暴的药力。
每一次炼化都像是在用钝刀割肉,痛得他浑身肌肉都在抽搐,但他始终没有停下来。
那股药力一次又一次地冲击壁垒,每一次冲击都让他七窍溢血。
经脉被撕开了又愈合,愈合了又被撕开,周而复始,如同炼狱般的折磨。
但他扛住了。
他扛过了一波又一波的反噬,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却始终没有倒下。
冷清秋远远地看着,美眸中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担忧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这小子……到底有多能忍?
她摇了摇头,确信他已经度过了最凶险的阶段,这才悄然转身离开了洞府。
周浩宇并不知道她已经走了。
他依旧沉浸在那种痛不欲生却又不敢松懈的煎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