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一片死寂。
不管是谁,全都愣愣的看着许盱消失的位置。
他人是被传送出去了,但几乎被从一边锁骨处砍断的手臂还残留在地上,淌着血,血淋淋的断口暴露在众人眼前。
唯有曲幽梦不以为然的瞥了一眼自己造成的后果,唇边笑意更深了些。
但也只有皮相上的笑,不及眼底。
她慢条斯理道:“瞧……我可没有说错吧?”
“到底还是我更强。”
“按照你们所说,强者为尊,弱者不配制定规则,那么……此地从现在开始,我说了算。”
“是被我掌上淘汰出局,还是留下买命钱,你们自己选吧。”
……
与此同时,天渊秘境之外的广场上。
学员们大多都选择了参加第一轮,鲜少有人留在外面,只有零星几个实力太差,连尊者都没有到,单纯是跟着来见见世面的好苗子,有几分羡慕的看着天渊秘境大门幽幽旋转的灵光。
除此之外,外界剩下的,便是圣天会的人,和十大圣天这一次带队的圣师们。
多数圣天都是多个圣师在场。
因此,即便少了无数学员,场上也不显得冷清。
尤其是各大圣天这么多年,几乎都是老面孔,鲜少有新人的份上,多多少少都能聊几句。
其中,便有南离圣天此次带队圣师之一的裘百尺。
南离圣天的位置一直都在中游左右,比之千年老十的太初圣天,在其他人眼中的感官要好上不少。
尤其是裘百尺为人热络,广交好友。
也是因此,他此刻笑眯眯的同左右说话,眉宇间仅是畅快。
此次南离圣天的十圣皆甚是出色,尤其是南离圣天的许劫,其在石碑上的积分一直猛涨,给他挣够了面子。
不过,此刻他嘴里正在谈论的,却不是许劫。
而是许劫之弟,也是他的亲传弟子,许盱。
圣天学院只招收学员。
学员与圣师虽然也称呼师尊,但更多的,并不构成师徒关系。
待学员离开圣天,也不必奉养师尊,更不需要以师尊为重。
许盱是南离圣天的学员,但同时,也是裘百尺的弟子。
距离第一轮比试开始,已经过去了小半日光景。
裘百尺笑眯眯的抚过长须,脸上带着难掩的骄傲。
“不必如此夸赞,许盱这孩子还有的长进呢,这一次也只是让他下场试试水,能不能拿到名次,老夫都不怪他。”
他身边正在和他说话的圣师,闻言瞬间明了。
说是能不能拿到名次都无所谓,但看裘百尺这番模样就知道,他很是看好许盱。
毕竟,那可是他的亲传弟子啊。
是以,旁边的圣师当即笑着开口恭维。
“裘老太谦虚了,名师出高徒,我看您的高徒这第一轮肯定能拿下不错的名次,短短时间,他便已经进入了前百的名次,实在厉害!”
说罢又是一番吹嘘。
直说的裘百尺脸上的笑容更甚,听够了才挥挥手,笑道:“也是许盱这孩子资质妖孽,其体质乃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万毒之体,在十院大比之前已然大成,老夫对他这一次的要求,便是在最后一轮拿稳前百名次即可。”
前百,听着轻松。
实则相当不容易。
便是所有圣天的十圣加起来,都有百人了!
这第一轮参赛的学员数量更是夸张,足有六百七十二人!
许盱非十圣,修为也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却要拿稳前百名,尤其是听裘百尺这般骄傲的语气,这百名之前,绝不可能是八十或者九十名就能打发的。
其他人听的止不住咂舌。
“裘老好气魄!”
“万毒之体?若是万毒之体,那这天渊秘境还真是许小学员的机缘了。”
“嘶……大成的万毒之体,这得砸进去多少资源啊!”
其余人或是震惊,或者惊叹,只听的裘百尺脸上的笑容更加旺盛了些。
他张张嘴,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天渊秘境的大门忽然闪烁起来。
绚烂的灵光重透出秘境的气息,让不少圣师都有些紧张起来。
这才半日光景,居然就有人出局了?
这么快……
不知道是谁家的。
可千万别是自己圣天的啊,那就丢人丢大了!
也有一部分圣师明里暗里的看向太初圣天的位置,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是意思不言而喻。
这第一个出局的人,除了是太初圣天的人,还能是谁的?
太初圣天可又要闹笑话了……
裘百尺也是冷蔑的看了一眼太初圣天的位置。
他和白无涯早年不合,不是什么生死仇敌的关系,但是,也看不顺眼白无涯。
当年白无涯纵横圣天界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无名小卒,实力更是比不上对方,甚至他挑战了白无涯多次,白无涯下一次见面居然还记不住他的名字!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裘百尺当即记恨上了白无涯。
后来,白无涯成为了太初圣天的院长,他只能在南离圣天做圣师,他也不是不恼恨的。
那时候的太初圣天还很强势,也绝非吊车尾。
但恼恨也无法动摇白无涯的位置。
况且二人还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而且……白无涯也根本不记得还有裘百尺这么个人。
他这辈子,遇到的人太多了。
挑战他的人也太多了。
若是全都记住,那多累?
他只是一个等着陨落又被强制拉回的可怜老人啊……
而这一次十院大比,白无涯没有来——当然,若是来了,裘百尺也不可能在一位圣境强者面前放肆,但明里暗里的暗自比较是少不了的。
裘百尺心中冷笑。
最好出局的人是太初圣天的十圣,将太初圣天的废物之名钉死!
那就大快人心了。
而太初圣天的几个圣师也全都紧张不已,手心中都溢出了汗水。
尤其是迟一舟——他前段日子一直坐镇镇魔城,和他的黄鹂儿一起守着妖魔战场,十院大比之前刚好轮值,他得以出来,成为了这一次的带队圣师之一。
此刻,他手心中的汗水几乎把黄鹂儿的羽毛都打湿了,惹得小鸟不满的狠啄他的手背,他却完全顾不上,拢着鸟儿在手中不住祈祷。
千万别是太初圣天的学员!
别是自家人!
别是别是!
天渊秘境大门口灵光骤然爆开,一道人影出现在地上,鲜血的味道瞬间蔓延。
不少人都侧目望去。
有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的迟一舟。
还有冷笑着的裘百尺。
而后……
“许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