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北京饭店特殊会议室里,几个身穿中山装的人正面容严肃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矮几上的茶水早已冷透,但却连杯盖都没有掀开过。
此行几人正是今天约好与M国孟山都电子材料公司商谈采购单晶硅的外贸部经理和技术人员。
不过这些技术人员可不是外贸部普通的技术员,他们的真实身份是国防科工研究院的工程师。
之所以掩盖真实的身份参加这次采购会议,主要是因为这次采购的单晶硅可不是寻常品质。
他们要为正在研发的导弹采购一批7N级以上的高品质单晶硅。
而掩盖真实身份的还有一位四机部的重要领导。
虽然最近因为与M国关系缓和,国际对华的封锁略有松动,但如此高品质的单晶硅依旧在禁运清单之上。
所以此次采购用的是民掩军的方式,表面是采购民用光伏级单晶硅,实际是为了导弹采购半导体级单晶硅。
但此时众人已经在会议室里等了足足一个小时,M国孟山都电子材料公司的代表都还没有到。
“刘总经理,已经一小时十分了,这M国的代表还没有到,会不会是想故意拖延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不会,他虽然是M国代表,但更是商人,他既然愿意跟我们接洽就说明他是有能力也想挣这个钱,不会在时间上故意拖延。”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众人目光立刻看向门口,刘克礼见状整理了下衣服沉声道:“进来。”
结果进来的是北京饭店的经理。
众人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刘克礼则嘴角含笑地看向曾权,“曾经理。”
“刘总经理。”曾权一脸恭敬称呼了一声,然后才微微颔首道:“刚刚有电话打进来,请我们跟您转告一声,说今天跟您约好的马克先生因事不能赴约,给您说一声抱歉。”
“什么!不来了?”本身就等得焦急的几位“技术员”倏地站起了身。
坐在沙发边缘的中年人见状轻咳了一声,,几位“技术员”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着急失态了,便收起焦虑的表情又重新坐了回去。
曾权看见这一幕心里虽然有些奇怪,但面上没有任何表露,只点点头说道:“电话里是这么说的,如果各位有需要,我可以再拨回去重新询问一下。”
刘克礼抬手,“不用了,谢谢曾经理。”
“刘总经理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那没事我就先离开了。”
“好,曾经理慢走。”
等曾权走后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就沉重凝固了起来。
几位掩盖身份的工程师满脸都是焦急。
“这可怎么办?我们这次必须要把芯片带回啊!”
“是啊,就等芯片了!”
刘克礼虽然不知道这几位特殊的“技术员”需要什么芯片,但知道情况紧急,所以他做了两手打算。
“众位先别着急,我们的人正在香市那边接触岛国信越社的人,看能不能从岛国购买。”
“真的?那太好了,刘总经理,太谢谢你了!”几个工程师听完都十分激动。
刘克礼摆摆手,“众位不用客气,这本来就是我们的渠道,之前国际对我们严格封锁,我们也只能想各种办法。
不过从岛国那边购买肯定会被他们狠狠宰一刀,要是各位不着急的话,我倒是还能想想其他——”
说到这里刘克礼一顿,“看我这废话说的,好了好了,那众位稍等一下,我现在出去打个电话。”
“好,麻烦刘总经理了。”
等刘克礼走了之后几位工程师看向外贸部的几位同志,有些好奇地问其他办法是什么。
外贸部的同志无奈苦笑道:“其实这些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都是我们各行各业的同志想方设法偷偷带回来的。”
“比如香市那边船务公司的职员,会利用货柜夹带一些。”
“还有留学生们,每次回国都跟蚂蚁搬家似的,伪装成玻璃管,或者直接将硅片夹在书里携带回来。”
“对,反正都是类似的办法,虽然每次都只能带一点回来,但积少成多,总能填补一些国内急需的缺口。”
几位工程师听完不禁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一直在后方搞研究,遇到因为情况紧急申请研究物资又艰难的情况时也会忍不住抱怨两句,觉得怎么这么慢!
却没有想到这已经是前面同志已经想尽了各种办法的结果。
如果他们成功,那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努力了,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努力。
可他们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还能留下名字,但这些默默付出的人却连被大家知道的机会都没有。
外贸部的同志看着几位工程师的表情隐隐约约猜猜到他们可能在想什么。
便故作轻松地说道:“其实这些办法都需要巧智,当他们成功时都觉得十分有成就感的,说得我们有时候都想去试试了。”
“呵呵呵呵,可不是嘛,我们的工作可比那些在艰苦之地搞研究的同志轻松多了,他们不仅辛苦,压力也大,肩负着国家重任,是我最敬佩的人了!”
几位工程师听完赶紧说道:“都是一样的,你们的工作也不轻松。”
“不过困难只是一时的,相信在我们的努力之下,就算我们过不上轻松日子,那我们下一代能比我们轻松就行!”
“对,我们现在努力为了啥,不就为了让国家强大起来,不让我们的子子孙孙再受这些窝囊气嘛,所以这点苦算不了啥!”
说起未来和下一代,大家终于又打起了精神,脸上正展露些许笑意,刘克礼却脸色难看地推门走了进来。
“岛国信越社那边坐地起价,价格翻了市价的十倍。”
“十倍?”外贸部的同志怒气冲冲地站起来,“这不是卖,他们是在抢啊!”
“对,他们就是在抢,赌我们等不起。”刘克礼眉头皱成川字,向来沉着冷静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束手无策的焦虑。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来,“林工,你们最多还能等几天?”
“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