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玥意识到不妙,转头寻找起她的手机来。
万幸。
手机还完好无损地呆在她兜里,只是信号只有一格。
在睡着后出现在陌生的房间,再加上季景礼那番意味不明的话,路玥就算再笨,也意识到了她现在的处境。
对方该不会是准备把她关起来吧……?
对于小黑屋这件事,路玥之前是做过心理准备的。
但是她以为,会是自己离开一年半被抓回去时,被关小黑屋。
谁能想到是她被绑匪绑走后,对方会应激到把她关小黑屋啊!
路玥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笔账也记到世界意志的头上!
她打开手机,发现还能正常收发消息,一颗刚悬起的心便落了半截。
不管对方是因为太过自信没有控制她的通讯设备,还是要给她一些喘息空间。
只要能和外界有联系,就会令人安心不少。
唐可的消息弹出来。
【唐可:小路你还好吗?我总觉得,带你走的时候,那个男的表情有点奇怪】
【唐可:而且你当时病房外守着的那些人,也很奇怪啊!】
【唐可:早知道当时应该把你拦下来的[大哭]】
【唐可:要不我现在来找你吧??】
……晚了。
路玥摇摇头。
她既然出现在这,就不会那么轻易地被带出去。
唐可本来就因为绑架的事情觉得愧疚,没必要再多一件事让对方烦心。
【路玥:不用】
【路玥:我回家了】
路玥试图思考出一个应对小黑屋的办法,然后就又睡着了。
生活把她打倒在地,她发现还是躺着舒服。
等她再醒来,窗外日光已然昏黄,呈现出金黄与浅橘交织的颜色。
发色和夕阳一样灿烂的漂亮青年微微转头,那张脸上的表情比她还要更不安几分。
“……你醒了。”
薛染的嗓音有些干涩。
他手里握着一杯水,走过来递给了路玥。
“渴吗?要不要先喝点水?”
玻璃杯,水波清澈,在杯里晃荡。
路玥警惕后退:“这里面不会有药吧?那种让人浑身无力的药?”
呵呵。
之前是她大意了,现在谁也别想瞒过她的火眼金睛!
要是她老实喝了,说不定醒过来的时候,脚踝的金链子也拴上了。
哎。
金链子会是纯金的吗?
这样她落跑的时候,还可以把链子一起带着拿去卖钱。
“啊?”
薛染一愣,否认道。
“没有。季景礼说,你不用这些药也离不开这栋房子。”
路玥默默地接过水杯:“……其实你不需要这么坦诚的。”
她抿了一口,因为睡太久而发干的喉咙终于得到些许滋润,情绪也稳定了些。
“所以你也是知情者之一?还是策划者?你们两个想做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提到这件事,薛染礼的表情又开始不自然。
“不止我们两个。”
路玥震惊:“还有谁?!”
薛染:“准确来说,是四个。”
路玥听完,连上吊的力气都没了。
“……你们还真是好兄弟。”
怎么连小黑屋也是商量着一起来的啊?
四个!
太吓人了!
要是只有季景礼一个人,她觉得自己还是能趁着对方松懈的时候,找机会离开。
是四个人的话,难度呈几何倍速递增。
这栋房子的外面,肯定已经提前做好了防止她离开的各项布置。
要从内部攻破的话,就算路玥想用她最擅长的语言去哄骗,也不可能同时骗过四个人。
想到这,路玥一口闷完那杯水,将水杯放到一边。
薛染却没立即离开。
他眼底不安的情绪更重,浅金色的眸仿佛都因情绪而透出几分颓败的色泽来。
“你别担心,不会把你一直留在这里的。”
路玥:“意思就是现在一定要待在这了?”
“因为,现在你在外面并不安全。”
薛染皱着眉解释,“我们不能随时都守在你身边,总会有空闲的时候。你身边一旦少了人,上次的事情说不定就又会发生。”
“我不想再次听见同样糟糕的消息了。”
薛染没有说的是,那晚他就坐在路玥病房的门外,在冷硬的椅子上做了一整晚的噩梦。
他梦到在那场绑架中失去生命的是路玥。
梦里,他依然是那个十几岁的,茫然的,面对重要的人离去时什么也做不了的少年,惨白着脸站在墓前。
世界是灰白的。
全身都失去了知觉,只有眼睛因为睁得太久而发涩疼痛。
生与死的界限如此脆弱,一戳就破。
哪怕是隔了一层朦胧的梦境,薛染还是感受到了那种深深的悲伤和痛苦。
正因如此,他默认了其他人所提出的这个方案。
“对不起。”见路玥没有说话,薛染又道,“我知道我这样做是错的。”
路玥望着他微红的眼眶:“那你会改吗?”
“……”
薛染没说话。
他换了个话题:“被子你睡的习惯吗?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就找人去给你换。”
路玥知道了他的答案,也不多问。
她将床上的枕头拿下来:“枕头太软了。我习惯睡硬一点的。”
薛染:“好,我现在让人送过来。”
路玥又道:“睡前我习惯留一盏夜灯,这儿没有。”
薛染:“好。”
路玥:“衣服也不舒服,我想要毛绒睡衣,不要尾巴。”
薛染:“可以。”
只要路玥还在房间内,他就没什么不可以。
见他这副予取予求的模样,路玥忽然道。
“我其实有点认床,来到新环境的第一晚,我习惯抱着点什么,才能睡得着。”
薛染微愣:“你是要抱枕吗?客厅就有。”
路玥:“我要人形抱枕,热的,会动的。”
写作人型抱枕。
读作暖C。
她将枕头往薛染的脸上砸,随后拍拍手,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挑衅意味。
“你们四个商量一下,谁来满足我这个要求。”
不是好兄弟吗?
不是意见一致地都想把她关在这个房子里吗?
不是和谐得很吗?
她就不信了,她只要端水不端平,这份和谐还能维持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