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磊在听到胡建民交代的时候就知道完了。
他面如死灰，抬起头，竟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两位领导，你们确定要查到底吗？”
“这潭水底下的人物，可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我怕……就算是你们李家，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李德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一些藏在阴沟里的蛀虫而已，我们李家，还没怕过这种垃圾！”
“老实交代！别废话！”一旁的张翰跟着一声怒吼，“我们张家也不是吃素的！”
“好！好啊！”
胡磊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嚣张。
“既然你们想听，那我就告诉你们！只希望到时候，你们能把那些大人物，都拉下来给我陪葬！”
哪知，就在他正要开口之际，
“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一个公安探进头来，神色紧张地向张涛汇报。
“张所，外面……市局的吴斌来了，还带了个叫陆博文的年轻人，点名要见您。”
听到“陆博文”三个字，胡磊黯淡的眸子瞬间重新泛起亮光，他立刻闭上了嘴，再次恢复了沉默。
救兵来了！或许不用死！
看见胡磊的态度。
李德明、张翰、张涛三人脸色同时一变，“又是陆家，难道这件事真的跟陆家有关？”
张涛的脸色沉重无比，他对李德明和张翰低声说道：“我去看看情况，你们继续审。”
……
张涛大步流星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刀锋，先是刮过一脸倨傲的陆博文，最后落在局促不安的吴斌身上。
“吴斌，你也要掺和这趟浑水？”
“不不不！老张，你误会了！”吴斌连连摆手，拉着他走到角落压低声音说道：
“老张，我……我就是欠陆少一个人情，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同学的份上，能不能将那个胡建民放掉？算我求你！”
张涛黑着脸，直接拒绝：“老吴，这个面子我给不了，他犯的事情你兜不住，最好别掺和。”
“这么严重？不就是一个街道办干事么？连台面都上不了吧？”吴斌皱眉。
这话没假，不是他看不起。
而是一个街道办干事，连干部都不算，手里这点权力，能干出什么大事来？
张涛抬手推开他，“言尽于此，听不听在你！”
说完他看向陆博文，沉声道：“人，放不了，你可以走了！”
陆博文原本淡然的脸浮现一抹怒容，不过他还是压了下去，挤出一抹自诩和善的笑容：
“张叔，了不起一个街道办的小虾米，也不是什么大事，给我个面子，放了吧。”
张涛死死盯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不是小虾米，他是罪犯。。”
“在我这里，没有面子，只有国法！”
他猛地一指大门，暴喝出声。
“滚！”
“你爸打电话来都没用，你觉得你的面子比他还大？！”
陆博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张涛竟敢如此不给他面子。
苏曼丽眼底闪着兴奋的光芒：“斗起来！赶紧斗起来！最好打出脑浆来！”
“张涛，你……”陆博文怒了，竟然在他对象面前这么不给面子，气得连名字都喊出来了！
“再不滚，我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把你们一起抓起来！”张涛也怒了！
“好好好……你好样的！我们没完！”陆博文气得浑身颤抖，拉着苏曼丽的小手匆匆离开。
吴斌见状，冲着张涛尴尬一笑，紧跟其后追了上去！
张涛没搭理他们，快速回到审讯室，“情况如何，交代了没？”
“没！”李德明摇头。
张涛冷笑：“你不会指望陆博文能救你吧？”
“我老实告诉你，人，已经被我赶走了！别说是他陆博文，今天就是他老子陆长青亲自过来，我也是一样的态度！”
他向前一步，俯视着胡磊。“最后问一句，说还是不说？”
胡磊盯着张涛看了半分钟，见他态度如此坚定，这一口气终究还是散了。
“罢了，我我我……”
哪知，就在他打算开口的瞬间，脸色猛然一变，整张脸痛苦地扭曲在一起，他双手死死捂住心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一丝黑色的血液，从他嘴角渗出。
“唔……唔……”
“别死！快说！”张涛猛然上前，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厉声喝问。
然而，胡磊双眼猛地外凸，瞳孔瞬间扩散，什么话都来不及说，脑袋一歪，挂了。
“期间谁来过？”张涛猛地抬头看向李德明他们。
“之前就一个女公安来给我们送过茶水。”
张翰回忆道。
“找出来！”
几分钟后，全体成员到齐，却是没找到那个人。
“无法无天！”李德明一拳砸在桌上，脸色漆黑如墨。“竟然在我们眼底下杀人，这些人太无法无天了！”
“他们越想掩盖，这件事越是要调查清楚！我们去问胡建民，顺着他的线索排查，我就不信了，查不出蛛丝马迹……”
……
十分钟后。
“出发！”
张涛大手一挥，几辆吉普车和偏三轮呼啸着冲出派出所，留下脸色铁青李德明和张翰。
他们的车子都被征用了。
西郊，一座废弃的红砖仓库。
吉普车一个刺耳的急刹停在门口，带起一片尘土。
张涛第一个跳下车。
仓库的大铁门虚掩着，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一股浓重的、甜腻的血腥味从门缝里飘散出来，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张涛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脚踹开铁门。
顺着那股愈发浓烈的血腥气，他们冲进了一个隐藏的地下室。
当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里面的景象时，所有冲进来的公安干警，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豪华的地下室内，此刻却是一片血腥。
豪华的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年轻的姑娘。
她们身上满是伤痕，每个人的喉咙上都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她们的眼睛都还大睁着，里面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惊恐和绝望。
无一活口。
一名法医上前简单检查后，声音干涩地汇报：“所长，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