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我懂”的表情。
“你这情况，确实难办。”
“像我们这些在厂里熬了十几年资历的，手底下好歹都有些能用的老人。”
“你这一步登天的，最怕的就是身边没个自己人，处处都是眼睛和耳朵。”
李怀德顿了顿，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秘书这个位置，跟其他人可不一样。”
“你的那些……秘密，基本上都瞒不过她。”
“所以必须是信任的自己人。”
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挑媳妇都不用这么严肃。
媳妇挑错了大不了离婚就是了，坏事也是家事。
可要是秘书挑错，那真会粉身碎骨的。
曹昆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重重靠在沙发上。
“我就是这么想的。”
“可我身边信得过的人，要么能力不行，要么文化不够，愁死个人。”
“不行的话，我只能去找我那个未来的岳父大人帮忙了。”
“他关系硬，让他从部里给我调个嘴严的自己人过来，总比用这些知根不知底的强。”
李怀德正摸着下巴的胡茬，
听到这话，眼珠子猛地转了转，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岳父？
部里？
听这口气，来头不小啊！
怪不得这小子能坐火箭一样往上窜，原来后面还有高人。
这消息太重要了，看来以后更得跟他把关系往深里处了。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厂里的琐事，李怀德这才说起了正事。
“曹老弟，今天过来，主要是通知你一声。”
“我跟老张、老余、老宋凑一块儿，
寻思着给你办个庆祝宴，庆祝你高升。”
“我本来想安排在轧钢厂食堂，不过，见到你，我临时改主意了。”
李怀德顿了顿，脸上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
“你不是有那个什么芙蓉园的黄金卡吗？”
“要不……咱们去那个传说中的温泉小苑开开眼？”
“那地方一般人进不去，你就带哥哥们去沾沾光，体验一把资本家的腐朽生活！”
曹昆想了想。
最近杀戮过盛，戾气有点重，去泡泡温泉，洗涤一下身心，倒也不错。
他点了点头。
“行，具体时间？”
李怀德见他答应，脸上乐开了花。
“就这周六晚上，怎么样？”
“咱们先去吃饭，然后泡温泉，晚上再喝点小酒，玩他一个通宵！”
“周日正好不用上班，有足够的时间休息恢复！”
曹昆干脆地应下：“好，周六下午见。”
“哈哈哈……曹老弟大气。”
李怀德大喜，拍着大腿一蹦三尺高。
“秘书的事情你别急，我跟他们三个通通气，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哦对了……距离你们机修厂吃肉已经好几天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们轧钢厂了？”
曹昆掐灭烟头，
“放心，明天就给你们安排，有我姐夫在，我还能缺了你们厂猪肉？”
“也是哈！”李怀德咧嘴大笑。
心里自得不已。
我真是太聪明了，老早就结交了曹昆这个家伙。
也庆幸没有因为陈慧琳跟曹昆闹掰，不然我可就惨了。
想起陈慧琳，李怀德再次挤出一抹笑容，主动交代。
“对了。跟你说一下陈慧琳的情况。”
“她现在已经入职了劳资科，平时工作都挺清闲的，
还有许多时间都在读书学习，未来说不定也能当个干部什么的。”
曹昆嘴角微扬、
李怀德不愧是老狐狸，说的话，做的事是真的很合心意。
……
五点。
下班铃声响起。
机修厂后勤科门口。
一辆崭新的军绿色吉普车，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稳稳停下。
正准备下班的后勤科工人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车门打开，曹昆下了车，一身笔挺的干部装，身姿挺拔如松。
夕阳为他的轮廓镶上了一层金边，那张俊朗的面孔变得更加光彩照人。
一些小姑娘大媳妇捂着脸颊，眼底泛着小星星、
“哇喔~这不是咱们曹厂长么？”
“呜呜呜……太俊了，要是我男人有他十分之就好了。”
“你可得了吧，人家可是副厂长。”
曹昆无视这些人要吃人的目光，
靠在车门上，对着后勤科里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四姐，下班了，回家。”
“来了来了！”
话音刚落，曹佑娣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从里面一路小跑着出来，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灿烂笑容。
在众人羡慕、嫉妒、惊叹的复杂目光中，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吉普车发出一声低吼，带起一串尘土，缓缓驶离。
直到车影消失在拐角，后勤科门口的人群才像是解冻了一般，瞬间炸开了锅。
“看见没？看见没！那是曹厂长的车！”
赵姐平时跟曹佑娣关系不错，此刻叉着腰，
满脸的得意与荣光，仿佛那车是她家的一样。
她挺了挺胸，声音都大了几分。
“我跟佑娣关系可好了！平时上班，我没少照顾她！”
她心里想的却是：
“我的个天爷，幸好当初没狗眼看人低，跟曹佑娣关系处得不错。
以后有这层关系在，还怕没好日子过？”
旁边一个叫小禾的年轻姑娘，满眼都是小星星，
看着车消失的方向，幽幽叹了口气。
“曹佑娣真是命好，有这么个厉害的弟弟。”
她又忍不住小声嘀咕。
“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弟弟就好了……”
人家弟弟当了副厂长，姐姐跟着坐小汽车，享清福。
再看看自己家那个还在啃老的弟弟，唉，人比人，气死人。
人群里，一个叫老吴的中年男人，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悄悄地抬手擦了擦。
他压低声音，跟旁边相熟的工友说：
“我……我以前好像……好像针对过曹佑娣……”
那工友人幸灾乐祸地瞥了他一眼。
“那你可惨了。”
“人家弟弟现在是副厂长，是咱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想整你，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老吴听完，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稳。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要不……明天提点东西，去给曹佑娣道个歉？
可转念一想，自己一个老爷们，给一个小丫头片子道歉，这面子往哪儿搁？
一时间，老吴纠结得肠子都快青了。
后勤科科长周秀兰站在门口，
看着众人议论纷纷，轻轻咳嗽了一声，板起了脸。
“都杵在这儿发什么呆？不想下班回家了？”
人群闻言，一哄而散。
等人都走光了，周秀兰脸上那严肃的表情瞬间垮掉，
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差点咧到耳后根。
她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哈！我跟曹昆、曹佑娣姐弟俩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曹昆那小子刚当采购员的时候，我还帮过他呢！”
“这波啊……稳了！”
周秀兰越想越美，哼着小曲儿，走路都带风。
……